旁边又画了一个方框：无人机发射巢。
利用63式车顶空间，布置十六联装小型发射管，用固体助推器弹射起飞，蜂群协同算法由车载计算机控制。
他写下一行字：一辆63式=一辆装甲输送车+一门电磁炮+一套无人机蜂群发射系统。
他在这行字下面重重划了一道线。
旁边标注：如果成功，63式将成为整场阅兵最大的黑马！
但问题也很明显。
电磁炮需要强大的脉冲电源，63式的发电机根本带不动。
目前他能想到的办法有两个：一是加装独立的蓄电池组配合超级电容，做成“单发”模式！
打完一发需要充电几分钟。
阅兵时不需要连续射击，打一发装装样子就行。
二是直接换装更大功率的发电机和动力总成！
但成本和时间都不允许。
他决定先用第一种方案做验证，如果后续能拿到追加经费，再考虑第二种。
“陆总——”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陆沉抬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表格。
“我叫高志明，哈工大刚毕业，分配过来的，这是您要的备件库存清单。”
陆沉接过来扫了一眼。
果然。
关键备件几乎没有，常规消耗件也缺了一大半。
最离谱的是，库存里居然没有一套完整的59式负重轮轴承——要么内圈有外圈无，要么型号对不上。
“仓库里还有什么？”他问。
高志明犹豫了一下：“还有些报废的旧车，停在后山，拆得差不多了。”
陆沉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后山有一片空地，铁栅栏围着，杂草齐腰深。
里面停着三十多辆报废的装甲车辆。
有的是59式早期型号，有的是63式，还有几辆陆沉都叫不上名字的老古董。
锈迹斑斑，轮胎瘪塌，有的炮管已经被拆走，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炮塔座圈。
活脱脱一个坦克坟场。
陆沉踩着杂草一辆一辆看过去，越看越心疼。
这些车，当年也是军费的大头，也是工人们加班加点造出来的，也是战士们擦得锃亮的。
现在就这么扔在这儿。
让雨淋，让风吹，让锈一层一层往肉里钻。
“这辆——”他指着角落里一辆车体相对完整的63式，炮塔已经被拆了，但底盘还在，“能不能拖出来？”
高志明看了一眼，为难道：“得请示后勤，这车理论上已经报废封存了。”
“那就请示，现在就打报告，我给你签字。”
陆沉蹲下去查看底盘情况。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废物利用了。
三天后，后山报废场里状态最好的五辆车被拖进了车间。
陆沉的计划很简单：能修的先修，修不好的拆东墙补西墙，实在不行就上机床自己做。
他给这个方案起了个名字，叫“赳赳老秦”。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这些老家伙虽然老了，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重新站起来，再为国效力一次。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动手，外面的风声就先吹起来了，最先发难的是美国的《防务周刊》。
这还算客气的。
英国《简氏防务周刊》的评论更加刻薄。
陆沉是在食堂吃早饭时看到这些报道的。
有人专门把这几篇翻译打印出来贴在公告栏里，用意不明。
他端着饭盆站在公告栏前看完，面无表情，继续吃他的馒头。
“陆总，您不生气？”高志明在旁边小声问。
“生气有用吗？”陆沉咬了一口馒头，嚼完了才说，“这些文章翻译得不错，回头把原文也找来看看，里面有些情报分析还挺专业的，白送的参考资料。”
高志明：“......”
陆沉说的是真的。
他在《防务周刊》那篇文章里看到了几条有价值的信息。
关于美军M1A2坦克热成像系统的战术指标。
以及北约装甲车辆标准化通信协议的一些细节。
虽然只是公开报道，但交叉对比一下，能反推出不少东西。
当然，除了外媒，国内的舆论场也不消停。
这一年，互联网开始在国内萌芽，一些论坛上已经有人在讨论即将到来的大阅兵。
这些声音不大，但存在。
陆沉从来不回应。
他的回应在车间里。
在被他画满标注的技术图纸上。
在几十个跟着他日夜连轴转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身上。
这天夜里，陆沉还在车间里对着63式电磁炮模块的供电方案发愁，手边的座机忽然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打到车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