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索沃，南斯拉夫，北约绕开联合国直接动手，空中打击，精确制导，专炸桥梁、电厂、自来水厂，不是炸军队，是炸老百姓活命的东西。”
走廊里安静着，只有电视机里播音员的声音在继续。
晚上，吴老来了，他平时晚上来的时候穿的是便装，今天穿了全套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陆沉跟前。
“科索沃看到了？”
“看到了。”
“有什么想法？”
陆沉没走到黑板前面，拿起粉笔，在航母方案图旁，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北约空袭，不派地面部队，靠的是绝对的制空权，制空权的来源是航母战斗群。
第二行：南联盟挨打，是因为没有制空权，地面的防空炮火只能拖延时间，挡不住。
他转过身来，把粉笔搁在槽里。
吴老半天没说话，他当了半辈子海军，看到南斯拉夫被炸的新闻时，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我们怎么办？
我国有漫长的海岸线和众多的内河港口。
如果有一天有人想对咱们的桥梁和电厂做同样的事，我们的航母在哪里？
陆沉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我们正在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征服谁，是为了让有一天，没有人敢在中国的头顶上随便扔炸弹。”
吴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
经历了大使馆被轰，陆沉加班加点赶工。
七月，首次放电测试通过！
八月，电磁弹射器在辽宁某地开始组装！消息传回BJ的时候，海军装备部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周长官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外面操场上的新兵在烈日下跑圈。
他身后的桌上放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陆沉的储能单元测试报告。
一份是直线电机推力仿真计算结果。
还有一份是美国海军尼米兹级航母蒸汽弹射器的公开技术参数对比表。
“推力密度比蒸汽弹射高百分之四十！维护工时降低百分之七十！系统总重降低百分之六十！”一个参谋轻声念出对比表的最后几行，“长官，如果这个参数是真的，我们不仅追平了美国人，我们还超过了他们！”
周长官转过身，声音颤抖，“这不是追平，这是换了一条赛道。”
吴老接话道：“接下来，该把数据应用到现实了。”
——
航母任务完成后，陆沉马不停蹄到了抗洪前线。
这一星期他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先是参与防汛指挥部的会商，后来干脆上了堤，帮着水文组计算数据。
终于，熬过了最高水位。
堤下被淹没的农田重新露了出来，稻子全烂了，田埂上搁浅着死鱼和碎木片。
好在因为提前加固的薄弱堤段、转移了蓄洪区人口、调整了水库库容。
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决口在三天之内被封堵！
人员零伤亡！
天亮的时候水位开始回落，陆沉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
抗洪抢险指挥部的人来交接的时候，一个老工程师握着陆沉的手摇了半天，眼眶里沁满了泪水，“陆同志，你这次预警，救了多少人的命！”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他太累了。
不单单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把大脑连续高速运转了太长时间之后、连情绪都来不及处理的空洞感。
回到BJ是八月二十九日。
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大连，但海军装备部让他回京休息。
陆沉拿起电话拨了大连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马工，那个在株洲和他一起蹲退火炉的工程师。
“老马，我明天回京，航母的事，你盯着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马工的声音炸开了：“祖宗！你可算有信了！我们都以为你被洪水冲走了！”
“没冲走，就是游了几圈。”
马工在电话里骂了一句脏话，大咧咧的笑了。
九月初——
顾小北闲暇时追起了《还珠格格》，还邀请陆沉一起看。
在那个连综艺节目都还在板着面孔的年代，一个会闯祸、会大笑、会说“爹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格格，让全国观众彻底疯了！
“小燕子？紫薇？谁啊？”方磊问。
“还珠格格啊！”顾小北在旁边种草，“琼瑶阿姨的新剧，现在全中国的电视都在放。”
“耿大姐的包子铺里都贴了一张的海报，还是从《大众电影》上撕下来的！”
周日，陆沉亲眼见到了这部剧有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