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印着一份邮政记录。
英文的,是从美国邮政服务公司调出的挂号邮件签收记录。
“许平教授寄出的包裹是挂号邮件,重量为四百七十二克。”
“一个手稿复印件加上附信的重量,这份包裹于当日被签收,签收人是怀尔斯教授本人。”
他放下这张纸,拿起另一张。
“这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电话记录,显示怀尔斯教授期间取消了所有的课程和公开行程,对外说法是‘身体不适’。”
再换一张。
“这是《数学年刊》主编萨纳克先生的证词,他确认,怀尔斯教授的论文于1997年12月5日投稿。”
“从12月2日签收包裹,到隔天投稿,中间隔了三天。”
他放下纸,看着镜头。
另一端,是全球上亿人。
“怀尔斯教授说,他收到原稿后只是扫了一眼,但他在‘扫了一眼’之后,立刻取消了所有工作安排,闭关三天,然后拿出了一篇核心思路与原稿完全一致的论文。”
他顿了一下。
“这个时间线,任何有常识的人都可以自己判断。”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没有拖泥带水。
“怀尔斯教授刚才说,他1998年1月底收到许平教授的信时,只是‘扫了一眼’,没有详细阅读,所以不知道原稿与他的工作一致。”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个说法,有一个问题。”
他从面前拿起一张纸,举到镜头前。
纸上印着一份邮政记录——英文的,是从美国邮政服务公司调出的挂号邮件签收记录。
“许平教授寄出的包裹是挂号邮件,重量为四百七十二克。”
“一个手稿复印件加上附信的重量,这份包裹于当日被签收,签收人是怀尔斯教授本人。”
他放下这张纸,拿起另一张。
“这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电话记录,显示怀尔斯教授期间取消了所有的课程和公开行程,对外说法是‘身体不适’。”
再换一张。
“这是《数学年刊》主编萨纳克先生的证词,他确认,怀尔斯教授的论文于1997年12月5日投稿。”
“从12月2日签收包裹,到隔天投稿,中间隔了三天。”
他放下纸,看着镜头。
不是看委员会,不是看怀尔斯——是看镜头。
看镜头的另一端,全球八百多万个家庭。
“怀尔斯教授说,他收到原稿后只是扫了一眼,但他在‘扫了一眼’之后,立刻取消了所有工作安排,闭关三天,然后拿出了一篇核心思路与原稿完全一致的论文。”
他顿了一下。
“这个时间线,任何有常识的人都可以自己判断。”
柏林会议厅里,有人在交头接耳。
委员会主席,一位法国数学家微微皱起了眉。
BJ演播室里,陆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
“第二个问题,引理4.3中。”
他拿起一张大幅的图表,展示在镜头前。
图表被分成了两列。
左边是许平和陆沉原稿中引理4.3相关的推导过程,右边是怀尔斯论文中对应的段落。
两者被用不同颜色的线连了起来,对比一目了然。
“怀尔斯说引理4.3的符号是偶然的。”
他用笔指着图表的右列。
“在原稿中,这个符号是一个独立的子引理,需要一整页的证明。”
“这个证明的核心,是类域论与岩泽不变量的一次联合构造,一个非常不显然的步骤,我和许平教授在推导这一步时,用了整整三天。”
他放下笔。
“怀尔斯教授说符号是偶然,但他的论文里,这个符号代表的论证从一个比较粗糙的替代构造上直接跳过了关键的三步推导,跳到了结论。”
“这个跳跃,不是疏忽,是痕迹。”
“是有人在重写一份不属于自己的论证时,以为可以删掉一个多余的解释,却不小心踩空的痕迹。”
他抬起眼,直视屏幕那端的怀尔斯。
“我问委员会和全场观众一个问题——一个有资格证明费马大定理的人,会在自己独立完成的工作中,犯这种一眼就被原作者认出来的错误吗?”
柏林的观众席彻底安静了。
怀尔斯坐在位子上,手指握紧了钢笔。
陆沉没有等他回答。
他把图表放回桌上,拿起最后一份材料。
这份材料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放在手边,说了一段话。
“第三点。”
他的声音比之前稍微慢了一些,但每一个字的分量都在加重。
“怀尔斯教授在他的陈述中说,他的笔记本和通信记录可以证明他从1996年就开始研究高斯猜想。”
他停了一下。
“这些材料,我没有看到原件,委员会也没有,但即使我们假设这些材料真实存在,它们也最多只能证明——怀尔斯教授研究过高斯猜想,不是证明他独立完成了这篇论文。”
他打开最后一份材料。
“而这份材料,能证明另一件事。”
陆沉把手里的纸举起来。
是一封信的影印件,字迹工整,英文手写。
“这是怀尔斯教授1996年3月写给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年度评审委员会的一封述职信。”
“这封信被收录在普林斯顿的内部档案中,编号HR-96-041,上周,应国际数学联盟的调阅请求,普林斯顿方面提供了这份档案的复印件。”
他把信翻过来,指着其中用红笔圈出的一段话。
“怀尔斯说,对于代数数论中的经典问题,尤其是与类数相关的高斯猜想,我已基本确定它们超出了我目前的研究旨趣和能力范围。”
陆沉放下信。
“‘超出了我目前的研究旨趣和能力范围’——这是他1996年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