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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对质!

李秋萍打了电话过来。

“沉沉,你爸说要你辩论完就回家吃顿饭,他嘴上不说,心里着急。”

“我知道。”

“你姐让我问你,怀尔斯真的有错吗?”

“有。”

“那你就把他指出来。”

陆沉拿着话筒,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会的。”

挂了电话,他回到桌前。

面前铺着一张白纸。

他拿起笔,开始写。

全世界的观众不会关心两个中国人被偷了论文是什么感受,他们只会觉得那是一面之词。

他必须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方式,把证据讲清楚。

陆沉放下笔。

窗外,BJ的暮色正在沉下去。

跨年当天,许平提醒陆沉,他在普林斯顿跟了怀尔斯整整四年,他知道这个人在讲台上的风格,怀尔斯不是那种躲在实验室里不敢见人的学者。

恰恰相反,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在公开场合做数学陈述的人之一。

1993年他在剑桥宣布证明费马大定理的时候,全世界的摄像机对着他,他在黑板上写了整整三天的板书。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三天里,在场的数学家们从怀疑到震惊到起立鼓掌,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他的逻辑漏洞。

“高等研究院的讲厅他站了十几年,那块黑板他闭着眼睛都知道粉笔放在哪里,而且公开对质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这意味着不是私下里两个人坐下来对对笔记,而是当着全世界的面打擂台,谁输了,谁的学术声誉就彻底完了。”

陆沉听完,问了一句:“他在普林斯顿的讲厅里,最擅长的是什么?”

许平想了想,说:“控场,他会把一个复杂的问题拆成很多小步骤,每一步都让你觉得理所当然。”

“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你带到了他的结论面前,等你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讲完十步了,你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反驳。”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消息传到课题组,方磊在实验室里转了整整三圈。

“电视直播,学术打擂,这是把我们当什么了?”

他的嗓门大得把日光灯管都震得嗡嗡响,“怀尔斯在普林斯顿的讲台上站了十几年,全世界的数学 ference都请他去做过 keynote,他的口才在数学界是出了名的,让许老师跟他当面对质,这不是欺负人吗?”

何巍从黑板前面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一截断了的粉笔。

“如果是比谁嗓门大,方磊你去肯定赢,但数学辩论不是比嗓门,是比谁把问题想得更透彻。”

谢尔盖喝了口浓茶,看着陆沉:“年轻人,擂台上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你的口才,是你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1998年1月1号,北京时间晚上八点整。

中央电视台第三演播室。

灯光亮得刺眼。

陆沉坐在长桌的左侧,面前放着一叠稿纸、一支笔、一杯水。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有系,袖子挽到小臂。

十九岁的面孔在镜头里显得格外年轻,但他的坐姿很稳,双手平放在桌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对面是一块巨大的屏幕,占据了半面墙。

屏幕上,柏林会议厅的实时画面清晰得能看到地毯上的纹路。

安德鲁·怀尔斯坐在那里。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苍老。

头发灰白但梳理得很整齐,穿深蓝色西装配条纹领带,面前同样放着一叠纸。

但他的手在动、

不停地把一支钢笔从左手换到右手,再从右手换回来。

他的身后,坐着国际数学联盟的七位委员。

侧面是四台摄像机。

再往后,是三百个座位的观众席,座无虚席,不少人站在过道里。

全球超过四十七个国家和地区正在同步收看这场直播。

的收视率统计显示,仅美国本土就有超过八百万个家庭在收看。

BBC的主持人在开场前说了这么一句话:“这不是体育比赛,但紧张程度不亚于世界杯决赛,只不过,场上双方用的不是球,是数学。”

八点零三分,主持人的开场白结束。

柏林现场的主持人是一位德国资深科学记者,五十多岁,银发,声音沉稳。

他先简单介绍了事件的来龙去脉:高斯猜想的提出、怀尔斯的论文、陆沉与许平的反驳。

完毕后,他开始宣布辩论规则。

每一方都有二十分钟的陈述时间,然后是交叉质询,每人可以向对方提出三个问题,对方必须正面回答。

最后是委员会提问。

“首先,请许平教授进行陈述。”

镜头切到许平。

他因为没有出镜限制,已经亲自赶到柏林。

他坐在怀尔斯左侧约五米的位置。

许平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眼睛下面的青色看得出连续几天的睡眠不足,但他的声音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