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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你跟我说他十六岁?!

数学系公告栏的玻璃橱窗里贴出了一张红纸黑字的喜报,落款是北大数学科学学院,措辞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像在油锅里溅了水花。

我院与清华大学联合培养的陆沉同学,因其在数学物理领域的突出贡献,经国家自然科学奖励委员会评审,被授予本年度国家自然科学奖。

陆沉同学今年十六岁,是该奖项设立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

平时这面公告栏贴的都是学术报告通知和讲座海报,学生们路过时顶多扫一眼,脚步都不带停的。

但今天不一样。

从早上八点开始,公告栏前面本来是三三两两的人,第一个人看完之后回头喊了一嗓子,第二个跑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十分钟,整条走廊已经堵死了。

有人踮着脚尖从人群后面往前看,有人在往前面挤,挤到一半被人用书包顶回来,干脆不挤了,站在台阶上伸直了脖子。

来得晚的只能踮着脚尖站在花坛边上,再晚的连花坛都挤不上,干脆爬到对面自行车棚的顶棚上,用手搭着凉棚往这边望。

公告栏正中间那张红头文件,文件上印着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的函头,底下盖着带国徽的红色公章。

正文不长,措辞是官方文件惯有的简洁克制,但消息本身的分量重得能把整栋数学系大楼压矮三。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被挤掉了书包,蹲下去捡的时候发现旁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也蹲着捡,两个人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秒,同时问对方:“你看到了吗?十六岁!”

问完又同时点头。

一个数学系的研究生站在公告栏最前面,从头到尾把喜报读了至少五遍。

他旁边的人拽了拽他的袖子,问他能不能让个位置。

前排有人把文件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声音越念越大,念到“首奖”时整个人都破音了,尾音尖锐地劈了个叉。

文件是孙教授亲手贴上去的。

据当时在现场的人后来回忆,孙教授贴完文件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觉得贴歪了,又上去重新贴正,退后两步,对着公告栏站了很久。

旁边有人看见他擦了一下眼角。

他说是柳絮飞到眼睛里了。

物理系那边得到消息的时间比数学系晚了大概十五分钟,但他们的反应比数学系还要炸。

第一批看到文件的物理系学生是最先行动的。

据说在第一批冲到公用电话亭的人群里,有两个博士生,一个跑掉了一只拖鞋,另一个抱着脸盆直接从水房奔出来。

他正在洗头,听到楼下有人喊了一嗓子“陆沉拿首奖了”,顶着一头没冲干净的泡沫就冲下了楼,结果和拖鞋跑掉的那位在楼梯口撞了个满怀。

楼梯间里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奔着同一个方向,脚步声、喊声、笑声、水花泼溅声混在一起,整栋楼轰隆隆响,像是有人在老旧的管道里灌进了一整锅沸水。

公用电话亭在六号宿舍楼下,五台电话前面排了十几米的长队。

管理亭子的大爷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平时学生们打电话都是三言两语说完就挂,今天一个个攥着话筒不肯撒手,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妈!我们学校那个陆沉拿国家自然科学奖了!”

“爸!首奖!”

有个瘦高的学生对着话筒喊了三遍,那头还是没听清,他急得把话筒往自己脑门上磕。

旁边排队的人笑得前仰后合,但笑着笑着就沉默了,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是这个历史的见证者。

管理电话亭的大爷叼着烟卷,看着这群年轻人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默默把烟掐灭,从抽屉里多拿出了两卷磁卡放在窗口,像给某个节日备下额外的烟火。

社会学系、化学系、计算机系的学生也加入了这场传播。

他们不一定懂谢苗诺夫方程的数学意义,但他们懂首奖是什么意思,更懂十六岁是什么意思。

未名湖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人,从数学系蔓延到了所有理科院系,又从理科蔓延到文科。

中文系的学生在讨论“谢苗诺夫-陆沉解”这个命名的语言学美感。

历史系的学生在争论这是不是近代以来最年轻的自然科学奖得主。

哲学系的学生则在讨论天才这个概念的边界。

整个北大像一锅被同时点了火的高压锅,锅盖嗡嗡地抖。

食堂里、自习室里、图书馆的走廊上,只要有人提起陆沉两个字,周围立刻围过来一群人。

有个数学系的研究生打了饭找了个空位坐下,一边吃一边解释什么是“非光滑边界条件下的特解”,讲到一半才发现身后站了两圈人。

连打菜的大师傅都放下勺子探着脑袋在听。

煎饼摊的阿姨听学生们吵了半天也没听懂“非光滑边界”到底是什么边界,但她是听懂了“全世界第一个解开这道题的人是他”

她拿起摊煎饼的刮子,往锅边一敲,中气十足地宣布:“外国人都解不出的题,他解出来了!今天所有加蛋的煎饼送双蛋!”

竹刮子敲在锅沿上,当的一声,像给这锅煮沸了的热水又添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