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跟我的脑子,可能不是一个物种。
这句话在走廊里炸开了。
有人开始猜测命题组到底是谁。
有人说听说是孙教授牵头,有人说是陈教授把关,还有人说是从外校请了个什么权威来审核的。
一个北大数学系的学生会干部刚好路过,被人拽住了。
“你们北大命题组今年是不是疯了?”
“我不知道啊,”那个学生会干部被七八个人围住,一脸无辜,“我也不在命题组里,我只听说最后审题的还有一个外面的人。”
“什么人?”
“好像……不是老师?我也说不清楚。”
消息传得很快。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人在传、
今年竞赛压轴题的解法,原版标准答案十九步,命题组里有人用十一步就做完了。
“十一步?”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放下筷子,“我不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周副教授亲口说的,他跟陈教授打电话的时候被学生听到了,说那个审题的人用了十一步,绕过了中间两段级数展开,直接在逻辑链上架了一座桥。”
“周副教授?是那个出题出到跟他吵了三天的周副教授?”
“对,就他,他说他自己回家又推了一遍那个十一步解法,推完之后给他导师打了个电话,说‘我搞了二十年数学,今天被一个比我小二十岁的人上了一课’。”
食堂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有人说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但没人敢先开口的话。
“这个人到底是谁?”
当天下午,北大布告栏上贴出了命题组名单。
名单末尾,印刷体名字的最后一行,用钢笔加了一个名字。
字迹不算漂亮,但在那一排宋体字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陆沉。
有人站在布告栏前面拿手指着那个名字,问旁边的人:“这谁?哪个学校的老师?”
旁边一个物理系的学生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陆沉你不认识?就是那个——清华北大联合培养的,搞芯片的。”
“搞芯片的来给我们出数学题?”
“你问他去。”
又一人路过,看到名字,恍然大悟,“陆沉……原来是他,这就不奇怪了。”
“你们说的陆沉到底是谁?”
“你不看报纸的吗?”
说话的人转过身来,是刚才那个学生会干部,他掰着手指头数,“一周前,科学界炸了一个雷你总知道吧?谢苗诺夫方程,那个困扰国际物理数学多年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被他解了,完整的解析解,不是数值解。”
“全世界所有超算加起来跑了一个月没跑出来的东西,他一个人用手推出来的,俄罗斯库尔恰托夫研究所发来的贺电还在北大校办桌上放着,两天前国家自然科学奖提名名单公示,他排第一,他才十六岁。”
布告栏前面安静了。
刚才问“陆沉是谁”的那个人嘴巴张着,合不上。
“你想想,一个刚破解了世界级数学难题、刚被提名国家自然科学奖的人,来给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审题……”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些题目每一道都在挑战常规思路,每一个陷阱都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那道非局部边界条件的题处处透着灵光!
原来审题人是陆沉。
“我靠!我早该想到的!那第一题出的那种花样,一般人谁想得出来?”
“这几天全是他的新闻,这人不用睡觉的吗?”
“提名国家奖……他才十五岁吧?国家自然科学奖历史上最年轻的提名者是不是快四十岁?”
“三十七,之前最年轻的是三十七岁,他比之前的纪录提前了二十二年。”
学生会干部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你今天在考场上怀疑人生的那道压轴题,大概是他喝着茶随手改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落在走廊里,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里。
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过来,围着布告栏看那个用钢笔加上去的名字,有人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谢苗诺夫方程”,语气像是在念一个神话里的地名。
“兄弟,输给他出的题,不丢人。”
“可是我才做了六道!”那同学欲哭无泪。
“那就更不丢人了,说明你还需要练。”
“你不也只做了六道?”
“所以我也不丢人,回去啃书吧,兄弟们,这届出题的人,跟咱们差的不是年级,是维度。”
上海交大的徐之远也在人群里。
他挤到布告栏前面,盯着“陆沉”两个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