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不信任我，不认为我会把基金会的计划告知于你。”
看着路易斯的眼神，Z先生笑了。
“但事实是，你的行为的确为我们拖延了秘党的行动，也成功地为我们除掉了特里同这颗不稳定的棋子，所以你的功绩...基金会一直都铭记着。”
“不要觉得我认可了你们，”路易斯低声说，“雨都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咱们有目共睹，在基金会的统治下，这里变成了恐惧的温床。”
“是吗？是基金会的控制吗？”
Z先生站起身，在路易斯的床边来回踱步。
“基金会真的有能耐做到这些？”他说，“我们的大部分力量早已升空，地面上所留下的不过是我这种...基层人员罢了。”
“是什么让明珠滩变成了独裁的王国？难道不是可怜的铁面？不是暗中作祟的K？”
“是什么让西望区成了高塔之下的炼狱？难道不是你手下那些调查员的残暴行径？”
“那些调查员只是在对抗解放阵线。”路易斯低声说。
“那解放阵线又是为什么存在？”Z先生笑了，“说白了，当秩序消失，人心中的恶便绽放了出来，自由地在空中泼洒着孢子。”
“这些孢子在焦土上生根发芽，成了一片花海，也就成了你眼前所看见的世界。”
“不觉得这样的世界很美丽吗？原始、真实、自由...”
“疯子才会认为这样的世界美丽。”路易斯低声说。
“总比历史沦为废墟要好，”Z先生耸了耸肩，“放心吧，这样的世界其实是秘党更希望看见的，慈父所追求的是绝对的秩序，而这种秩序在不久的将来很快就会到达。”
秩序的世界。
路易斯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突然感觉自己已经走出去了好远好远，在自己都不清楚是否正确的道路上一路狂飙，直至这个无法释怀的分岔路口。
他回想起了小时候盯着雨都的纪录片双眼发光的日子，那是他奋发读书的唯一理由，也是他前半生的唯一精神支柱。
他总觉得，自己只要考上了雨大、成为了雨都的一份子，就能为这座繁荣而美好的城市多做一些什么。
可当路易斯真正走进雨都时，却发现这里根本不是繁荣的现代都市。
这座都市就如波德莱尔笔下的巴黎一样，表面的繁荣之下，藏着腐败的温床。
她是一位病态的美人，腐烂的痕迹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之下扩散着，一切欲望与罪恶都被藏在了雨幕的背后，若隐若现。
他想为雨都做些什么，这是他的初衷。
终于，他似乎有办法为自己的初心做些什么了。
“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路易斯轻声说。
“先休息几天吧，你至少得能走路不是？”Z先生说，“等你恢复行动能力后，带着所有的兵力，我们去白银区。”
“白银区？”路易斯皱眉，“去那里做什么？”
“当然是...给雨都一个结局。”
Z先生的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
“这段故事，该收尾了。”
......
“路易斯的电脑中有大量资料显示，调查局曾派出小队配合基金会穿过利柏蒂区，前往白银区，进行秘密侦查行动。”
作战指挥中心，众人围在电脑前，听着花落日的分析。
“靠着秘密渗透，他们似乎在白银区那边布置了一些资产，为某项秘密行动铺路。”
“白银区...”
林沉转头，和江枕戈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知道彼此正在想什么。
“通往黑星六号的唯一道路，是汐蕾娜的秘密发射基地，”林沉低声说，“基金会显然在驻守那个基地，不让任何人进入。”
“没那么简单。”
江枕戈摇了摇头：
“记得布鲁斯说的吗？他们打算用蓝宝石作为引导，利用天基武器摧毁雨都，现在就我来看，他们要摧毁的并不是雨都。”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摧毁的，是那个秘密发射基地？”花墨澜皱眉。
“而摧毁雨都只是顺带的代价，”江枕戈轻声说道，“毕竟，这座城市对基金会的布局而言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棋子，摧毁或不摧毁，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感觉背脊发凉。
“时间不多了，”李沾衣轻声说道，“天哪...”
“别着急，这里还有一些资料，”花落日快速说道，“或许，时间比我们想象得会宽裕一些。”
花落日说完，一份情报被发到了笔记本电脑上。
林沉看向屏幕，轻声念道：
“基金会正在大量地收购雨都之乱里死去半神留下的幽蓝物质，这些物质大多都被运送到了利柏蒂区，被帮派用于人体试验...”
“最近的收购记录，可以追溯到...昨天？”
“收购这些东西的用途很明显了吧？就是用于铸造布鲁斯所说的那个‘蓝宝石’，”花落日说道，“事实上，那东西有个学名。”
一份文档被发了过来。
“阿比斯结晶。”花落日说。
花墨澜点开文档，阅读起了阿比斯结晶的描述。
“阿比斯结晶，以特殊手段铸造的幽蓝物质形态，在被激发时会展开一个小范围的废墟，并瞬间将周围的一切拖入其中。”
“这是在路易斯的档案库里找到的，他似乎也在调查这些东西，”花落日说道，“当然，他应该猜不到，这东西的作用是引导天基武器的射击。”
“布鲁斯立大功了。”江枕戈说道。
“毕竟，展开的废墟本身就是一种引导W武器射击的信号，”李沾衣轻声说，“所以说，基金会的‘阿比斯结晶’目前还在铸造的过程中？”
“昨天还在收购，现在当然还没铸造完成咯，”花落日说道，“不过，我估计时间不会太久了。”
“没有意外的话，铸造工厂应该在白银区，”花墨澜皱眉，“让实验部门追踪一下阿比斯结晶的频率，赶一个追踪器出来吧，伊莎博，你听得见吗？”
“我听到啦局长，我已经返回实验室了！”伊莎博教授精力充沛的声音传来，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精力这么好。
“好，分配一下工作吧。”
花墨澜转过头，看向林沉。
“林沉，你的任务是带沾衣去休息一下，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她说，“调查局附属小区很久没回去了吧？”
“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林沉点头。
说实在的，他的本能并不太想休息，危机一个接着一个，怎么看都没办法松懈下来。
但他的身体很明显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垮掉。
“走吧，咱们回去。”
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林沉的手，牵着他走出了人群，朝着楼梯间走去。
再回过神来时，林沉已经站在了单元楼的门口。
他想过无数次自己的家会变成什么样，可让他意外的是，这里的状况称不上太差。
战火波及到了小区，在楼房的外壁上留下了一些破洞，除此之外，一切都称得上井然有序。
至少没有林沉想象中的那种...回到家后发现家已经被拆了的画面。
“还以为路易斯会恨到把我们家给炸了。”林沉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