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局长办公室中央的，是路易斯。
那个曾经为众人提供情报支援的路易斯。
那个曾经一起在聚餐上痛饮的路易斯。
当林沉看清他的面庞时，他承认，自己有些恍惚。
但他几乎是立刻就拔出霰弹枪，瞄准了路易斯的胸口。
“果断，真果断。”
看着举枪的林沉，路易斯一点也不慌张。
他的身上多了几分从容，从容到林沉感觉有些怪异。
“也不愧是你，任何拦在自己前面的，只管清扫掉，心里没有一点负担，正因为你这么果断，才能一直在调查局内节节攀升吧...”
“我可不在乎地位，一直想要节节攀升的，是你，”林沉低声说，“从一个技术员、联络员，一直到局长办公室的秘书，再到现在的...我该怎么称呼你？代理局长？”
“只有拿到更高的位置，才能做些对的事情，”路易斯轻声叹了口气，“雨都一直都是各大势力的玩具，我一直以为调查局是正义的，当我发现调查局不过是秘党的棋子时...我承认我心里过意不去。”
“路易斯，花墨澜局长呢？”李沾衣眼睛发红，“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
路易斯笑了笑。
“为民除害了...而已。”
他打了个响指，伴随着灯光亮起，局长办公桌旁的景象一览无余——
花墨澜正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一把匕首贯穿了她的胸膛。
“局长...”李沾衣喃喃道，“死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果断，”路易斯叹了口气，“可惜她小看我了，不是么？他觉得我是个趋炎附势、贪图名利的小辈，而从始至终，我都是个棋手...”
“不，”林沉闭上眼睛，“你还没资格上桌。”
他瞄准了路易斯的腿，扣下扳机——
“嘭！”
“铛！”
子弹被弹开了。
一道身影突然闪烁至路易斯的面前，为他挡住了子弹。
林沉定睛一看，发现挡子弹的，居然是梅菲蒂斯！
那个美利军臭鼬半神！
“梅菲蒂斯？”林沉皱眉，“找到新主人了？”
他直视着梅菲蒂斯的双眸，发现他的眼神一片空洞。
不对...
随着梅菲蒂斯往旁边让开两步，林沉看见了路易斯的双眸——
他的眼中，闪烁着幽蓝！
林沉立刻进入“蜃景之城”的视野，看见路易斯的头顶有一条白色的线涌出，像是幽灵...
不，那不是幽灵！
“百多智。”林沉低声说道。
听闻此言，路易斯微微一愣，旋即立刻拍掌：
“真聪明，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合作伙伴。”
“破国行动？”林沉眯起眼睛，“在‘焦土作战’的那场战斗...”
那场行动里，为了防止百多智入侵干员们的意识，尤尔根教授为他们的“意识摇篮”做了个插件，确保能在干员的意识被入侵时立刻将其唤醒。
然而，在废墟“焦土作战”里，意识摇篮曾有短暂的几秒失效。
路易斯在那个时候...被百多智入侵了？
可百多智已经死了，蜃景之城里有他的墓碑。
那么...
“那个蠢货半神本来想控制我，但当他的本体死后，剩下的一缕意识微弱得几乎可以忽视。”
路易斯摇了摇头：
“我用幽蓝因子滋养了它，你猜怎么着？它活下来了，并且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看完了人造神档案后，我便意识到，我现在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凡人了。”
路易斯的双眸愈发闪烁。
“我现在是...半神。”
“可别轻举妄动，”路易斯抬起一根手指，“只要梅菲蒂斯喷出毒气，我们都会死，同归于尽的戏码你们应该不爱玩吧？”
“你想要做什么？”林沉低声问。
杀死花墨澜局长，让导弹阵列轰炸火箭，目前看来全都是路易斯做的。
林沉不想为他找借口，更不可能因为过去的那些情谊便心慈手软。
不论他的脑子是被百多智的鬼魂弄坏了，还是他天生都是这么坏...
林沉都准备先把他打趴下再说。
“很简单，我希望雨都独立，不要成为各大势力博弈的牺牲品。”
路易斯盯着林沉看了一会儿，旋即转向李沾衣：
“在秘党的眼中，不论是调查局，还是雨都的市民，都不过是达成他们目的的牺牲品。”
“如今，雨都陷入混乱，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调查局却专注于实现秘党的计划，派出大量兵力圈地为国，这真的是保护者的姿态吗？”
“你想说什么？”李沾衣低声道。
路易斯伸出手：
“林沉是秘党的狗，他有那个小金鱼挂饰，我看见了。”
“但你不一样，沾衣，我认识的你，是正义的。”
“加入我，我们一起让雨都...不再受难。”
“你在做梦。”林沉的神态阴沉了几分。
“我没在和你说话，”路易斯看着李沾衣，“沾衣，想想看，他甚至没告诉过你自己加入了秘党，对吗？或许在这之前你甚至都不知道秘党是什么，对么？”
“他把你当自己人了么？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说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地位，实则左手勾搭联合混凝的千金大小姐，右手加入秘党，把你当成他的花瓶，连个名分都不给，说白了就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等沈萱依和他一拍即合，你就是他用剩下的玩具。”
“路易斯...”林沉深深吐出一口气。
林沉很想骂几句难听的，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名曾经的朋友居然已经被名利和自我腐蚀成了这样吗？在他的眼中，林沉做什么都是为了名利，做什么都是为了权力。
他看着林沉，像是看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照着那个早就变形了的自我。
“沾衣。”林沉轻声道。
李沾衣上前走了两步。
“我相信林沉！”李沾衣大声说，“你已经不正常了！你杀了局长，制造了一场内战，那么多人死了！”
“你...”
李沾衣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轻声说。
看着李沾衣伤心的神情，路易斯叹了口气：
“可悲...看来你已经完全被洗脑了，亏我还觉得你能聪明些...”
路易斯瞳中的幽蓝猛地一闪，李沾衣立刻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林沉一把将李沾衣护在自己的身后，举起霰弹枪——
“砰砰！”
梅菲蒂斯冲上前，为路易斯挡住霰弹，半神转过身，毒气蓄势待发。
这时，窗外传来音爆声——
“轰————”
一架战斗机几乎是擦着调查局的大楼掠过，50楼的窗户瞬间爆开。
破碎的玻璃间，一道灰白色的裂隙突然绽放，身穿黑色铠甲的身影冲了出来——
“噌————”
一刀，梅菲蒂斯身首分离，倒在地上。
黑剑甩了甩手中的利刃，看了一眼被杀死在座椅上的花墨澜，然后直接调转刀刃，刺向路易斯——
“呃啊！”
路易斯直接被黑剑刺穿了肚子，钉在了墙壁上。
“还有什么遗言吗？”黑剑低声道。
路易斯露出了一个痛苦的笑容。
“秘党的狗差不多集齐了，”他呛出一口鲜血，“那就...开始吧！”
下一秒，剧烈的电磁冲击波袭来——
“轰！”
黑剑身上的装甲瞬间爆出一串串电火花，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被自己钉在墙上的路易斯。
“想不到吧？为了针对你，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路易斯拔出手枪，抵在黑剑的脑袋上——
“嘭！”
超合金穿甲弹打穿了黑剑的脑袋，几乎把半边天灵盖掀开！
几乎是同时，花落日跳出了装甲，灵活地往后退出去几步。
她才刚落地，局长办公室的大门便被撞开了——
“嘭！”
王盼带着一队快反二科的成员冲了进来，全副武装。
看见花落日、林沉和李沾衣的瞬间，王盼没有任何犹豫：
“拿下他们。”
“哒哒哒哒哒哒——”
林沉和李沾衣立刻举起风衣往后退，花落日则是拔出手枪掩护两人：
“砰砰！嘭！”
三人退到了办公桌后，林沉一把按下桌子下面的应急按钮，防弹屏风从上方落下，挡住了弹雨。
“哒哒哒哒哒哒！”
外边的人依旧在朝着屏风倾斜子弹，似乎打算就这么将屏风扫开。
“前辈，现在怎么办？”林沉看向花落日，“前辈？”
花落日正轻声喘息着，她捂着肚子，指尖流淌出点点鲜血。
她受伤了。
“该死，居然被这种小资历阴了...”
花落日从外套内侧拿出一根针，狠狠地扎在自己的脖子上。
即便如此，她依旧面色苍白。
“得先撤了，如果他控制了梅菲蒂斯，那他就能控制调查局收容的异常实体，第一时间杀不死他，后边也难杀...”
“况且...现在的局势也...太扑朔迷离了！杀了他也不顶用。”
花落日越说喘气声越大，这么小一身板挨一枪，看起来确实够伤的。
“林沉，怎么办?”李沾衣看向林沉。
林沉摇了摇头:
“先撤退吧。”
他了解路易斯，知道这位前同僚绝不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付快反一科。
林沉的能耐路易斯清楚，肯定有所准备。
而今晚，林沉已经近乎透支了，就这么耗下去风险太大。
“有靠谱的安全屋吗？”花落日轻声道。
“安全屋...有。”林沉立刻点头。
行动开始之前，江枕戈给了林沉一个位于水洼城的安全屋，交代他不管出了什么情况，在那里集合。
“但是我们没有交通工具，”林沉低声说，“卡车在调查局的院子里，跳下去的话，我们只会成靶子。”
“没事，你们花局长会带我们离开的。”花落日吐出一口气。
听到这话，林沉和李沾衣都愣住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被钉在椅子上、血都流干了的花墨澜，却发现不知何时，局长已经睁开了眼睛。
“我快冷死了...”她轻声说。
快...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