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站后方，林沉见到了驻军的头目。
这是一个生面孔，林沉没见过他，但对方显然是见过林沉的。
这倒也不奇怪，调查局没人不认识林沉。
“终于接到你们了，”小头目和林沉握了握手，“我是赵天沐，武装二科。”
“赵队，现在什么情况？”林沉皱眉，“为什么通讯全部失联了？为什么我们的导弹瞄准了火箭？”
“事情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上边的意思是回调查局再说，”赵天沐摇头，“在这儿说，容易被监听。”
“花墨澜呢？”江枕戈上前。
“局长就在总部。”
赵天沐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
“来吧各位，请。”
快反一科的众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纷纷上了卡车，在队列的护送下开进了西望区。
夜幕下，西望区硝烟四起，街道两旁四处可见弹坑，警车在街道上鸣笛而过，哭声晕在了风里，为风染上了悲伤的色泽。
“袭击一开始，我们就快速疏散了群众，”赵天沐向林沉解释，“但可惜的是，对方掀桌子掀得太突然了，咱们根本没有多少反应时间。”
“是谁先动手的？”江枕戈问。
“不清楚，”赵天沐摇头，“我的任务就是驻守街口，仅此而已。”
卡车开过街道，很快就停在了调查局大楼的门口。
此时此刻，调查局门口的大院已经建立起防线，原本是保安亭的地方架起了机枪，一辆四足机甲停在院子中心，戒备着。
在赵天沐的带领下，众人穿过院子，走进了调查局的大厅。
大厅的中央，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正等候着众人。
“把枪交一下吧，”赵天沐在队列的正前方转头，朝着众人伸出手，“我们的安保级别目前是最高级。”
“你开玩笑呢？”露西眯起眼睛，“快反一科在任何时候都拥有无条件通行证，要是咱们的行动还被你们的破规矩制约，还办不办事了？”
“这是花墨澜局长的意思，”赵天沐神态平静，“抱歉，配合一下吧。”
“让花墨澜来说话。”江枕戈不打马虎眼。
“您交了枪，咱们就能去见花墨澜局长了。”赵天沐说道。
一时间，场面陷入僵局。
剑拔弩张之时，林沉突然轻声一笑。
“交枪倒是可以。”
他的视线突然抬起，望向大厅上方的一角。
“在那之前，你们是不是先把狙击哨撤了？”
林沉看着的地方，一名狙击手正藏在穹顶的阴影中。
被林沉发现的瞬间，狙击手只觉得自己手心发汗。
他是怎么发现的？
“......”
进入大厅后，林沉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开启“蜃景之城”，向着过去探索。
然后，他便看见了毫不意外的一幕：
“狙击哨做好准备，快反一科即将进入，开启缉拿程序。”
缉拿程序。
林沉闭上了眼睛。
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花墨澜局长在哪儿？”林沉直视着正发愣的赵天沐。
“你先把枪...”
“我再问最后一遍，”林沉上前一步，“花墨澜局长，在哪儿？”
他一上前，所有守卫都举起枪，对准了他。
“......”
“好了，别难为他了。”
一个明显做了模糊化处理的声音从大厅广播里传来。
“想知道花墨澜局长在哪儿，自己上来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个声音，林沉眉头一皱。
果不其然，调查局的高层被策反了。
林沉的视线扫过那些包围着自己的前同事，呵斥道：
“你们就任由自己的局长被控制了？”
“你还好意思说话呢，叛徒！”赵天沐似乎受够了忍耐，“你们为秘党所做的事情已经不再是秘密！不论是快反一科，还是花墨澜，没有你们，这场战争本不会开始！”
林沉眯起眼睛，盯着赵天沐被愤怒所扭曲的脸。
秘党...他提到了秘党？
秘党暴露了？
“你说的是什么秘党？”林沉选择装傻。
“哦，现在装不知道了，不是你们和汐蕾娜·博斯韦尔眉来眼去的时候了？”赵天沐低笑一声。
“小子，注意你说的话，”江枕戈眯起双眼，“说错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为正义发言，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赵天沐摇头，“别装了，秘党想用‘历史塌陷计划’摧毁我们的世界，而你们全都是帮凶！”
历史塌陷计划？林沉和江枕戈对视一眼。
显然，两人都不清楚这是什么。
“最后通牒，”赵天沐说，“交枪，今晚我们可顾不上同事之间的情分。”
他朝着林沉伸出一只手。
看着那只手，林沉轻声叹了口气。
他拿出自己的霰弹枪，枪托朝着赵天沐，递出。
“你被误导了，”他对赵天沐说，“我很抱歉。”
赵天沐伸手要拿林沉的枪，却见一道黑影袭来——
“啪！”
林沉用枪托，直接砸在赵天沐的脑袋上，没有防备的赵天沐顿时失衡！
林沉顺势丢掉霰弹枪，一把抓住赵天沐，将他控制在身前。
“别动。”
几乎是同时，快反一科的众人全部举起枪，围成一个圈，瞄准周围的人。
“开枪！”赵天沐大喊道，“别管我！”
“想玩英雄这一套么？”林沉轻笑一声，“子弹伤不到我，但能伤到你，你可得三思。”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勇气！”
赵天沐大吼一声，朝着队列后方的一名同僚点了点头。
下一秒，幽蓝色的光芒从穹顶压了下来——
“嗡！！！！”
剧烈的侵蚀瞬间作用于大厅，地板塌陷，一道道白光从地面之下涌出！
林沉一把推开赵天沐，旋即抓过李沾衣，两人一同朝着大厅的旁边翻滚。
可其他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江枕戈、露西、奥斯瓦尔德距离塌陷的中心太近，朝着深渊滑落！
透过剧烈的白光，隐约之间，林沉认出了那下面的空间是什么。
那是“理想国”！
巨大的侵蚀压下，大厅里无人能起身，素质一般的士兵已经昏迷，朝着深渊滑落。
顶着巨大的压力，林沉硬生生地站起身来，朝着不远处的霰弹枪伸出手——
“嗡——”
霰弹枪飞回林沉的手中，他甩开弹巢，塞入一发鲸鸣弹，旋即瞄向大厅上方的奇怪装置——
“嘭！”
“轰——————”
鲸鸣弹命中了装置，霎时间，剧烈的幽蓝火球爆裂开来——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林沉眼前一黑，意识断片了刹那。
等到他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地板上。
“......”
林沉站起身，甩了甩脑袋，打量大厅。
塌陷结束了，但大厅里的人已经少了一半以上，剩余的大多都陷入了昏迷。
林沉扫了一圈，没有找到江科长，也没找到一科的其他人。
他们全都被卷入了亚空间，卷入了理想国。
“......”
幽蓝色的火焰在大厅的各处燃烧着，将往日整洁的大厅烧得一塌糊涂。
林沉低下头，只见李沾衣正蜷缩在他的脚边，正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什么...东西啊...”李沾衣懵懵地说道。
林沉搀住李沾衣，将她拉起来，望向前方。
在电梯井的正上方，林沉看见了那副“蜃景之城”。
幽蓝色的火焰灼烧着一切，却似乎完全无法触碰到那副油画。
“嗡嗡嗡...”
电梯门开启，四五名身穿重甲的士兵冲了出来，不由分说举枪就射——
“哒哒哒哒哒——”
“小心！”
李沾衣一把将林沉拉到了柜台背后，两人躲在台子下面。
“糟了糟了，全坏事了，”李沾衣喃喃道，“科长他们不会有事吧？”
“那下边是理想国，他们比任何人都熟悉，”林沉冷静地说，“别着急，咱们按照计划走。”
“计划？咱们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去局长办公室，找到那个劫持了局长的人。”
林沉甩开霰弹枪的弹巢，开始填装超合金穿甲弹。
“抓到他，弄清楚他为什么陷害我们，然后把真相公之于众。”
历史塌陷计划，林沉确实是一无所知。
当然，或许秘党真的有这个计划，只是林沉不知道罢了——毕竟布恩迪亚市长是个纯种谜语人，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林沉。
可是，问题在于，不论这名策反者是谁，他是如何知道秘党计划的？
“只有一种办法搞清楚。”
林沉拍上弹巢，闭上眼睛，窥探过去0.5秒之前的重甲兵的位置。
“沾衣，等我信号。”林沉说。
“好。”
李沾衣很快就把心态调整好了，她给步枪上好了弹匣，秒切认真战斗脸。
大厅里，重甲兵们停止了扫射，开始架枪。
“呃啊！出来吧！我不打你！”为首的重甲兵大吼道。
下一秒，他听见身后传来空间撕裂声——
“嘭！”
超合金穿甲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头颅，他摔倒在地，没了动静。
站在他身旁的那名重甲兵刚举起枪，就只见一道银影在空中拐弯、加速——
“噗嗤！”
正中头颅！
那发超合金穿甲弹在空中拐弯，一枪两命！
剩余的几名重甲兵转头看向枪声响起的地方，却只看见点点消散的银光。
然后，又一道银光在他们头顶亮起——林沉从三角门中走出，踩着大厅高处的凸起，瞄准下方的三名重甲兵。
“嘭嘭！”
两颗子弹，两个额头爆出鲜红。
第三人抬枪瞄准林沉时，枪声从大厅柜台处响起：
“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在他的头上，他往地上一摔，没了动静。
林沉从高处跳向地面，顺手把背上的一把狙击枪丢给小跑而来的李沾衣。
“狙击手的枪，那群混蛋被理想国震晕了。”林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