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火箭引擎轰鸣着，白气淌过0号发射台附近的地面，像是一片雾海。
雾海之上，林沉和江枕戈并肩站立，共同面对着特里同。
“以拖延时间为主，只要火箭升空，我们就赢了。”江枕戈轻声说。
“嗯。”
林沉转了转手上的斧头，目光紧锁在特里同身上。
在没有被封锁超能力之前，特里同是几乎无法战胜的敌人，林沉完全无法想象该如何与他战斗。
但现在，特里同没了超能力。
仅仅是拼蛮力的情况下，林沉认为，自己并非不能试一试。
“只要能打破他体表的幽蓝镀层，就能干掉他。”林沉低声说。
“有想法吗？”江枕戈问。
“有，让我试试。”
林沉的脑海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
与此同时，特里同开始行动：
“嗡————”
半神低头冲刺，穿过暴雨，在雾气间掀出一条长长的空路，似是鲨鱼游曳的白沫轨迹！
眼看着他就要到达面前，林沉猛地抽枪便射——
“嘭！”
子弹命中膝盖，特里同像是一头侧翻的马匹那般，摔倒在地！
林沉精准地命中了特里同重心处的“弱点”！
可半神几乎是立刻就四肢并用地爬了起来，速度一点不减——
“铛！”
林沉抽斧，挡住了特里同近乎是全力轰出的一击！
他挥动斧头，与特里同缠斗了起来——
“铛！”
“铛！”
“铛——”
每一次撞击，林沉都感觉自己的手腕近乎脱臼，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动作逐渐变得勉强。
几招下来，林沉感觉自己逐渐难以招架！
即便无法使用超能力，特里同也以近乎恐怖的力量压制了林沉！
“呼——”
“呼——”
特里同连着挥出两拳，都被林沉勉强躲开。
半神就像是能够预测林沉的轨迹那般，在林沉躲开第二拳的同时，第三拳以一个林沉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铛！”
林沉下意识地举斧挡住了这一击，腕骨处响起了清澈的断裂声。
他五指一松，斧头直接飞了出去。
“......！”
眼看着特里同又要挥出一拳，林沉猛地俯下身——
“轰！”
他躲开了这一拳，旋即用手捂住眼睛...
“呵啊！”
顶着太阳穴那近乎灼烧的痛苦，林沉猛地用手在自己面前撕开一条银色裂隙！
欧几里得的“空间撕裂”！
几乎是同时，特里同的手掌劈了下来——
“噗呲！”
掠过空间裂隙的瞬间，特里同的手臂从关节处断裂开来，上半只手飞了出去！
与此一同破碎的，还有他体表的幽蓝镀层！
幽蓝镀层的强度再高，也是三维世界的结构。
而欧几里得的力量，是撕裂空间本身！
被撕裂的空间里，三维结构无法维持，不管有多高的强度都注定被撕裂！
在特里同成为冰冷的命令执行机器后，林沉不认为他拥有多强大的实时判断能力。
他选择了赌一把。
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老江！”林沉大喊道。
不用林沉喊，江枕戈也已经举起了RSH-12。
“砰砰砰！”
三发蓝光呼啸着穿过雨幕，命中了特里同！
他的腋下、侧颈、太阳穴就分别被鲸鸣弹命中，每一击都将他的躯体轰出裂隙——
在失去了幽蓝镀层后，特里同的躯体根本无法抵御鲸鸣弹的杀伤力！
“噗呲！”
伴随着鲜红喷涌，特里同侧翻在地，口中吐出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一次，又一次，却不论如何都无法站起身。
最终，特里同瘫倒在血泊中，眼瞳中的黄金熄灭了。
“轰隆！”
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林沉拿出一根战斗续航，往脖子上用力一扎，手腕处的刺痛顿时减轻了几分。
“没事吧？”江枕戈走到林沉身旁，与他一同看着地上的特里同。
“没事，”林沉甩了甩手腕，“打得很准。”
“真亏你能想到这招，”江枕戈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想到还真管用。”
“我以为你猜到了我要怎么做。”林沉看了一眼江枕戈。
“我没猜到。”
江枕戈轻笑一声。
“但我信你。”
江枕戈转过头，望向主楼的方向：
“露西，沾衣，你们那边顺利吗？”
“顺利顺利，这东西确实不好对付...”李沾衣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
“没事就好。”林沉说道。
“嗡——————”
剧烈的震荡声传来，江枕戈和林沉转头看向0号发射台：火箭的引擎开始点火了。
冰冷的机械播报音响彻整个航天城：
“0号发射台正在运作...”
“发射倒计时...”
“10...9...8...”
“要结束了。”江枕戈抬头，看向天空。
他望着那片漆黑的天幕，想象着汐蕾娜漂浮在那片无垠的漆黑之中，孤独地俯瞰着大地。
他不清楚汐蕾娜的计划是什么，也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做。
可不知为何，在中控台上听完特里同的话后，江枕戈本能地选择了相信汐蕾娜。
或许，这是他回报她信任的唯一方式。
“地面小队呼叫老船长，”江枕戈按住耳麦，“黑色启明星正在升空，请求护航支援。”
“收到收到，正在护航。”老船长像是喝醉了一样的声音传来。
“3...2...1...”
“嗡嗡嗡...”
推进器的火焰轰在地上，推动着银白色的火箭缓缓上升，朝着穹顶的漆黑飞去。
热浪扑面而来，暴雨的湿冷顿时被驱散，滚烫的空气让林沉感觉自己的肺腑似乎在灼烧。
“等等...不太对劲...”黑剑的声音传来，“等一下...有大规模导弹升空？导弹的来源是...”
“雨都？”
黑剑的声音明显有些错愕，而林沉和江枕戈几乎是同时皱起眉头。
黑剑会错愕，太正常了。
因为目前部署在雨都的那些重火力，几乎全是调查局的兵力！
“总部，什么情况？”江枕戈按住耳麦。
无人应答。
“通讯中断了，”他喃喃道，“是干扰？还是...”
总部出事了？
“弹幕规模很大，我们无法全部拦截，”黑剑的声音明显变得有些不悦，“老船长，有说法没？”
“我试试！”老船长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林沉望着雨都的方向，神情变得严峻。
偏偏是这个时候，总部出事了...
是那个内鬼发力了？
他有这么大的能量，让整个RBAI的导弹全部发射？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了痛苦的呼吸声：
“哈啊！”
林沉和江枕戈同时转头，只见特里同挣扎着从地面爬了起来，眼瞳之中的黄金闪烁着。
他皮肤之上的鳞片正一开一合，空气流淌而过，修复着他的身躯。
不可能...刚才他明明已经没了任何生命特征...
“呵呵呵...哈哈哈！”
望着两人错愕的神情，一直沉默的特里同仰头大笑。
“我本就不是活物，”他的神情间带有几分忧伤，“又怎么会被杀死？”
江枕戈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他抽出了榴弹发射器，瞄准特里同的躯体，扣下扳机——
“嘭！”
几乎是同时，狂风以特里同为中心爆发开来——
“轰！！！”
狂风卷着风刃，瞬间将江枕戈和林沉抛飞而出。
落地后，林沉快速起身，举枪瞄准特里同——
“砰砰！”
子弹轰在风墙上，被狂风偏转了轨迹。
“咳咳...咳咳咳...”
与此同时，特里同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沐浴在毒气里，却没有闭上鳞片，反倒用力将气体吸入肺腑。
“为什么？”林沉皱眉。
这样下去，他会死。
“.....”
半神缓缓地朝着天空举起手，眼瞳之中的黄金逐渐散去，化作纯粹的幽蓝。
“汐蕾娜...”特里同低语道。
伴随着剧烈的情绪波动，蜃景之城的光芒在林沉眼前若隐若现。
......
“她的潜力很强大，强大到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真是奇妙...”
收纳罐旁，长兄看着悬浮于液体中的汐蕾娜，双眸中闪过一丝淡金。
“看来，你有机会离开暗无天日的黑渊了。”
长兄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特里同。
“吞噬她，成为阿尔法，接受训练，加入F议会，成为基金会的中坚力量...多么美妙的机缘，我都开始羡慕你了。”
吞噬。
特里同抬起头，看向培养罐中悬浮的少女。
几天前，他把她从黑渊里救了出来，代价是他不得不杀死自己所管控的那头塞壬。
那头塞壬是特里同的老伙计了，在黑暗的深渊里，它陪伴了他很长的时间，是他唯一的朋友。
可特里同还是对它出手了。
因为这具躯体告诉特里同，他应该保护那个女孩。
她为他挡了子弹，真傻，被剥夺了力量的凡人为半神挡子弹?
特里同没懂她的行为逻辑。
他也没懂自己当时拒绝长兄的行为逻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