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是小事儿...”耗哥喃喃道,“你要离开这么久吗?”
“我只能相信你了,耗哥。”林沉轻声道。
耗哥又和林沉对视了一会儿,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靠,你小子,放心吧,”他说,“但说实话,我这种大老粗怎么照顾小姑娘?你一定要回来,知道吗?安安全全的回来,自从那件事情后很久没有吃哥做的东西了吧?等你回来,哥在沃尔达夫给你摆一桌子!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好。”林沉微笑。
他骑上电动车,拉紧雨衣兜帽,转身朝着耗哥挥了挥手。
“再见,耗哥。”
“再见!你小子注意安全啊!”
耗哥目送着林沉骑着电动车远去,他的目光有些发愣,一直到小小的电动车消失在雨幕间,他回过神来。
原来那个在街上送外卖的少年,已经长这么大了。
不过一夜之间。
......
林沉回到调查局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在那之前,他骑着电动车在雨都的街头乱窜,像是那个迷茫的外卖员般,感受着细雨拍打在自己的脸上。
就好像加入调查局后的人生都是一场梦。
这场梦,从那副油画开始。
“......”
调查局的大厅里,林沉站在电梯前,抬头望向那张“蜃景之城”。
狂乱的笔触描绘着一场洗净天地的飓风,城市正在分崩离析,而一道身影独自站立着、面对着飓风。
蜃景之城,飓风。
在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笔下,蜃景之城马孔多被一场飓风洗礼,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马孔多的历史,随着一场飓风而消失。
而这幅“蜃景之城”给予林沉的,却是“记录历史”的能力。
他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刻在了那座城市里,像是将那些过去都印在了水洼的倒影之中。
究竟是为什么,这幅油画要给予林沉这样的使命?
又是为什么,偏偏选择了雨都历史重大更迭的这个节点?
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吗?这一切的背后推手又是谁?
林沉回想起了江枕戈所说过的话:“你争取拿个大一等功就能和市长见面了。”
“那就来吧。”林沉轻声说道。
他早就发誓过,既然命运令他非凡,那他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命运牢牢握在手中。
“林沉,我们准备出发了,”李沾衣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B5,集合时间到了。”
“收到。”林沉回应。
他最后看了一眼“蜃景之城”,旋即挤进电梯,在人群的簇拥下朝着B5下降。
......
基金会明珠滩总部。
J女士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她挣扎着要起身,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别着急,你经历了一场手术,现在还不适合乱动。”
J女士抬起头,正对上了Z先生的笑脸。
他依旧西装革履,外边披着貂皮大衣,看起来像是一位嚣张的猎人。
窗外,霓虹闪烁的雨都在雨幕间若隐若现,这里是整个雨都最豪华的地段,灯光如钻石般点缀着城市漆黑的轮廓。
今晚,雨很大。
“欧几里得...彻底掀桌子了?”J女士喃喃道。
“没错,完全出乎我们预料,”Z先生轻声叹了口气,“好在我的反制措施也颇有成效,调查局拿到了‘鲸巢’的坐标。”
“你把坐标...泄露给了调查局?”
“不,只是放在了没那么难找的地方,不然就太明显了,”Z先生转过头,“我确实没想到欧几里得会这么激进,不然你不用受伤的。”
“局势现在怎么样?”J女士坚持着爬起身。
“说实话,完全不清楚,但可以确信的是,欧几里得已经开始困兽之斗了,”Z先生轻笑道,“长兄就快回到雨都了,很显然,欧几里得打算在那之前完成自己的计划。”
“长兄回来后,鹰派将彻底主导大局...”J女士喃喃道,“所以欧几里得必须掀桌子,不然来不及了...”
“你理解得不错。”
“死了多少人?”
“重要吗?”Z先生抬头,“该死的都死了,这就行了,至少这点欧几里得兑现承诺了:他把尤尔根在内的所有参会者都杀了,感谢上帝,那笔钱我们没必要出了。”
“至于西望区的大厦?异常实体生态没搞起来之前,我们每年都在亏本,炸了就炸了吧,就当是止损。”
听着Z先生这副无所谓的语气,J女士低下头,深深吐出一口气。
“然后呢?我们现在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做不了,调查局的隐秘性做得很好,就让他们和欧几里得狗咬狗吧。”Z先生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如果欧几里得赢了,我们逃不了,”J女士抬起头,“你确定不做些什么?”
“我是个赌徒,一贯如此,无所谓了。”Z先生摊开手。
J女士盯着Z先生看了好一会儿,旋即轻声发问道:
“你找我不是为了讲这些。”
“当然,”Z先生点了点头,“在给你处理伤口的手术时,有个意外的发现:你对于幽蓝物质的抗性很强,约翰斯顿似乎是遗传了你的这一点...用我们现在的技术,你成功容纳‘废墟’的概率很高,有望成为半神啊...”
“这样,”J女士点头,“第一次对我用了多大剂量?”
“你没同意,我们怎么会给你用药呢?”Z先生眸光闪烁。
“别演了,我了解你们,如果不是用了幽蓝,我早就死了吧?我接受组织的一切安排。”
J女士从床边起身,她扯掉了自己身上的监护设备,走到落地窗边。
今晚的雨,下得真的很大。
“更何况,我确实很想为约翰斯顿复仇。”
窗外,电闪雷鸣,J女士转过头,幽暗的房间里,她的双眸深处似乎有淡淡的幽蓝光芒闪烁。
“接下来,雨都会很乱,”Z先生轻声道,“混乱对庸人而言是灾害,而对我们而言,是阶梯。”
“放心,在鹰派的安排下,我们会越爬越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