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约翰內斯嘴里还塞著半块点心,含糊不清地答道。
“好孩子。”
老管家立刻应声出现在门口。
“少爷,您吩咐。”
“你去准备两套像样的衣裳,”理察说著,目光在父子二人身上扫了一番。
“是,少爷。”
“伯爵大人,这……这怎么好意思。”
“勃拉姆斯先生,您是我的客人,招待你可算是我作为主人的本分了,您就別推辞了。”
等勃拉姆斯父子换好了衣裳重新回到客厅时,理察便带著两人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伯爵大人,这是要去哪?”老勃拉姆斯疑惑地问道。
“过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理察卖了个关子。
马车朝维也纳大学的方向驶去,车厢就这样微微摇晃著。
老勃拉姆斯坐在理察对面,两只手拘谨地搁在膝盖上,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憋了很久才终於开口。
“伯爵大人……”
理察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著面前这个中年低音提琴手,他的脸上满是感激和不安掺和在一起的表情。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老勃拉姆斯的嗓音有些发颤,“在汉堡的时候,您跟我说要来维也纳,让我带上我的儿子一起,我当时其实没有想太多,只当是您一时兴起,可您居然真的履行了诺言……”
“我们家实在是没什么能报答您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约翰內斯坐在父亲旁边,似乎不太明白父亲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
“勃拉姆斯先生,您不用跟我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理察摆了摆手,“我也不求別的,我只希望,等將来约翰內斯学成归来的时候,如果我有什么编曲上的需求,他能帮我写几首曲子。”
“这……这当然可以!伯爵大人,別说几首,只要是您开口,隨叫隨到!”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约翰內斯可要好好学。”
约翰內斯抬起头,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马车在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前停了下来,这栋房子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跟周围那些普通的市民住宅没有任何区別。
如果不是门楣上掛著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著约阿希姆·霍夫曼私人音乐学校几个字,任谁从这里经过,也不会想到里面住著维也纳最负盛名的音乐教师之一。
说实话,他对约阿希姆·霍夫曼这个名字並不怎么熟悉。
要不是以前在宫廷里面欣赏老施特劳斯演奏,待到曲终人散,閒聊的时候这才听到了小约翰·施特劳斯在这里学习音乐,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人物。
说起老施特劳斯,他的人生经歷也有几分传奇色彩,年少丧父,继父將他送到图书装订商当学徒,他却自己偷偷练小提琴,硬是靠天赋和苦功一步步爬到了维也纳音乐界的顶端。
也不知道现在老施特劳斯现在在哪发財呢,听说年初的时候还在英国巡演。
要是能看一场老施特劳斯亲自指挥的《拉德茨基进行曲就好了,不然將来只能在看小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了。
“理察先生?”小勃拉姆斯扯了扯他的袖子,把他从回忆中拽了回来,“是这里吗?”
“对,就是这里。”理察回过神来,笑了笑。
“走吧,约翰內斯·勃拉姆斯先生,你的新生活就要从这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