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胡紧紧握住拳头的手悄悄放在衣服里。
他想起了自己最近斜对面那个房子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的监视,城西一遍又一遍挖底的暗查等等,原来这位深藏不露的老爹,早就在暗中仔仔细细把这家翻了一遍,今天利用儿子这点恶气的旗號亲自上门,想要掀起最后的这张窗户纸。
这个老狐狸比自己这个蛮不讲理的儿子可怕太多了。
后堂的帘子抖了一下。
秦英站在后堂的帘后,一根手指按在自己的腰间,手指捏的发白。
她在边关统领过兵马,听得出来,堂中的官腔下面藏著什么杀意。
这个赵通判,他是衝著她来的!
陆嫣偷偷捂住她的腕子,冰凉冰凉的,飞快地往她耳边讲了一大堆:
你就忍忍,看这货怎么整你!
她在国公府上呆过,见过不少官场上的绵里藏针,知道这时候要是使出短刀,那就等於自承凶悍的名头,正对了那位老狐狸的心思!
“嗯。”
陆嫣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將那一口汹涌欲喷而出的血腥压了下来。
“怎么?!”赵通判看到杨胡不肯回答,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慢慢地站起身来。
一抬手:“人都哑了不成?
给本官都后堂里搜一搜!那些来歷不明的女眷』,全部给本官带来,本官会亲自去问个明白!”
四五个衙役应了一声,就要向后堂而去。
“慢著!”
柳叶已挡到了那道垂掛下来的珠帘之前,手里握住短匕,一双眸子里如同冰一般冷酷无情。
“大人,这可是大事,不是闹著玩的,没个凭证规矩就乱来不成?”杨胡走到柳叶身边,想要再次拖延时间。
“凭证规矩?”
赵通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缓缓站起身来,一摆手,“本官说一句算一句!”
杨胡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这一次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办法抵消老赵那一头巨兽般的官威。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四周寂静无声。
屋外的雪光从门外照射进来,映入到赵通判那志在必得的表情之中。
也映入到了柳叶挡在珠帘之前的手上,在那里握紧了一把短匕。
还有帘后的秦英死死握住刀柄的手上,青筋都跳了出来。
是要露还是要不露?
露,那是一枚本应该在边关“战死”的镇国公孙女活著的巨大灾祸,是引来了京城那只將整个秦家写成死人的黑手。
不露,则是这一院子里保护她的人,今天就要被老狐狸连根拔起了!
那可是千斤重量啊,落在了帘后面那抹一直死死抱住刀柄的犹豫不决的手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