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推论是正确的。”苏墨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点不对。”
“什么不对?”施耐-德问。
“它不是在抗拒。”苏墨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只黄铜罐,“它只是太孤独了。”
施耐德沉默了。
“我需要靠近它。”苏墨说道。
负责本次黄铜罐项目的老教授没有立刻反对,他只是看了一眼施耐德。
施耐德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打开隔离门。”
厚重的合金门在气阀声中缓缓开启,一股比观察室里更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墨走了进去,一步一步朝着那只正在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黄铜罐走去。
观察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着监控屏幕。
奇迹再一次发生了。
当苏墨的脚步踏入黄铜罐十米范围时,那只罐体上原本狂暴流转的红色龙文,光芒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的平息收敛。
当他走到距离黄铜罐只有三米时,那股充满了愤怒与狂躁的能量波动,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变得温顺起来。
“这怎么可能?”一名技术员看着屏幕上瞬间从峰值跌落的能量曲线,吃惊的说道。
当苏墨最终走到那只巨大的黄铜罐前伸出手,用他那温润如玉的手掌,轻轻贴在了那冰冷而斑驳的罐体之上时——
整个冰窖,所有的蜂鸣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只黄铜罐在苏墨的手掌接触到它的瞬间,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了,罐体表面所有的红光都已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古老青铜的颜色。
它像一头被主人安抚了情绪的野兽,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和敌意,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了这个男人的面前。
苏墨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掌紧贴着罐体,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真气,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渡入。
他没有去探查它的结构,也没有去分析它的能量。
他只是在“听”。
用自己的道心,去倾听那被封印了千年的、另一个灵魂的悲鸣。
无尽的悲伤,滔天的愤怒,毁天灭地的力量,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某个身影的思念与呼唤。
“哥哥...”
一个稚嫩的意识碎片,顺着真气撞入了他的识海,其中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孺慕之情。
苏墨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的睁开眼,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看向观察室内,那些早已被眼前景象震慑到失语的教授和技术员,看向那个站在玻璃后面、表情凝重的施耐德。
他的声音,在这片绝对的安静中清晰地响起,像一句来自神明的宣判。
“它不是在积蓄能量。”
“它是在呼唤。”
苏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芝加哥市郊那间凌乱的公寓里,落在了那个还在睡梦中,因为找不到自己弟弟而痛苦挣扎的灵魂身上。
“它在想念它的哥哥。”
观察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施耐德看着苏墨的背影,看着那个独自一人站在冰窖中心,仿佛与那只古老的龙王之棺融为一体的背影。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s级,他所拥有的能力,或许早已超出了“战斗”的范畴。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理解也从未拥有过,能够与“神”进行对话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