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翻得很快,芬格尔站在旁边,负责把有用的纸夹抽出来,按年份和出处分开。
过了十几分钟,他先开口。“这里提到诺顿的两座城。”
苏墨伸手,芬格尔把那页递过去。
苏墨低头看了一遍。
“北欧一座。”
芬格尔接话。
“中国一座。”
苏墨点头。
“继续。”
第二份档案更厚,是学院早年对中国地方志的整理,里面夹着几张手抄影印件,字迹老旧,有些地方已经分辨不清。
芬格尔看着头疼。
“学弟,这玩意儿比古籍库那些还折磨,古文已经很难了,后面还叠了一层学院老翻译的注释,师兄现在感觉自己在啃铁板。”
苏墨把其中一页抽出来。
“看这里。”
芬格尔低头。
“白帝山下,江中有铜门……夔门……”
他念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对上了。”
苏墨把纸放到旧地图旁边。
“学院判断没错。”
芬格尔看着桌面上逐渐并拢的几份材料,脸上的散漫也收了点。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在中国留过一座城。范围在三峡,白帝城水域下方。”
“嗯。”
“但没有精确坐标。”
“嗯。”
“也没有实拍,没有声纳,没有入口记录。”
苏墨抬眼。
“所以夔门计划一直只是预案。”
芬格尔点头。
“这话校长昨天说过,不是学院不想动,是现在还没到动手的时机。”
苏墨继续翻第三只档案箱。
这一箱更旧,封条上写着:东汉白帝旧事,疑涉龙类活动。
芬格尔看见封条,眉头挑了一下。
“这名字有意思。”
苏墨拆开封条,里面是一册薄薄的整理本,旁边还压着几张残缺拓片照片。
这次苏墨看得比前面慢,芬格尔没催,只是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苏墨把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
“念。”
芬格尔低头,咳了一声。
“汉时,有人入白帝山下,见铜门,门后有宫,后赤火横江,山裂,水逆,门遂绝。”
他停住。
“赤火横江?”
苏墨翻过下一页,页面边角有学院后来的批注,高危火系言灵残留,疑为烛龙传说源头之一。
芬格尔盯着那行批注,沉默了一会儿。
“烛龙。”
苏墨指尖压在纸边。
“诺顿封门。”
芬格尔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
“东汉时期,有人找到过白帝城入口,还真尝试过攻进去,然后诺顿用了烛龙,把入口烧没了?”
苏墨把几张拓片照片摆开。
“不止烧没了。”
芬格尔看向他,苏墨手指依次点过残文。
“山裂。”
“江覆。”
“泥塞。”
“门绝。”
芬格尔听完,后背有点发紧。
“这就不是简单封门了,这是把整座入口从现实里抹掉,再让山水一起压上去。”
苏墨没有否认。
铁柜间冷光落在旧纸上,那些字隔了很多年,仍能让人看出当年那场灾变的轮廓。
曾有人找到了门,曾有人想攻进去,然后青铜与火之王用烛龙毁掉入口。
后来的山体变动,长江水势,淤泥沉积,将那座门埋进更深处,所以学院只能知道它大概在白帝城下,却始终无法真正进去。
芬格尔把资料重新压平,语气难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