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轮声压住了院里的呼吸。
何雨柱摇得脸发红,鼻尖冒出汗,汗珠刚出来就被冷风咬住。他偷瞄赵卫国的手,见那双小手按著刀背,指节贴著铁面,火星擦过去,皮肤上只留几道黑点。
“烫不烫?”
“摇。”
“我问问还不成?”
“刀口歪了,你爹擀麵杖救不了你。”
何雨柱立刻闭嘴,手腕重新稳住。
第一把刀的崩口被磨平,赵卫国换细面石,沿著刃线轻轻走了一遍。刀锋从灰黑里浮出来,不像新刀那种白亮,反倒带著一层沉沉的青,像冬夜河面下压著冰。
周世昌伸手要接。
赵卫国把刀往后一撤。
“没完。”
周世昌手停在半空。
“还差啥?”
“回火。”
“刚不是烧过了?”
“那是退火。现在要把刃口的脾气收回来。”
老许听得脑袋疼,手还搭在风箱上。
“刀还有脾气?”
赵卫国把刀脊靠近炭火边缘,没让刃口吃火。
“钢比人诚实。你怎么对它,它就怎么还你。”
周世昌低头看著那把刀,嘴里那根菸捲被咬出一道深印。
“这话像老铁匠说的。”
“老铁匠要吃饭,话都藏著。”
“你不藏?”
赵卫国用铁钳调整角度,火光把他的眼睛照成暗金色。
“藏著,刀就砍不动鬼子。”
周世昌没再问。
易中海回来时,怀里抱著一只木匣,跑得气喘,棉袄下摆沾了泥。他进院先看赵卫国,又看周世昌,最后把木匣放在桌边。
“细銼、油石、划针。我师父睡了,我拿的是铺子里旧的。”
赵卫国打开木匣,手指扫过銼齿。
“旧得好。新銼太咬。”
易中海嘴角动了一下,像想接话,又把话吞了回去。
“那块钢。”
赵卫国没回头。
“老许,给他。”
老许从脚边捡起枪机护板,丟过去。易中海双手接住,护板压得他腕子一沉。他低头看了一眼,眼里像点了一小簇火。
赵卫国把第一把刀放到一旁冷却,又推来第二把。
“何雨柱,歇半盏茶。”
何雨柱鬆开摇柄,两只手还保持著握柄的姿势,手心全是黑汗。他站起来,腿有点麻,差点坐地上。
何大清在门口哼了一声。
“出息,摇个破轮子都站不稳。”
何雨柱梗著脖子。
“爹,那刀是我摇出来的。”
“你摇出来个屁。人家手里有准头,你就是头拉磨的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