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联繫的那帮“朋友”其实是街道附近的小贩,有在电影院门口摆摊的,
有挑著担子走街串巷的,还有几个在百货大楼门口偷偷倒卖小东西的。
纪盼娣跟他们定了规矩:批量拿货按八分算基础款,带装饰的按市价的七成,卖得好再返点。
这些人一看发圈样式新颖、价钱公道,第一天就拿走了五百个,第二天又来补了八百个,筐里的成品很快见了底。
“晚秋姐,他们说下周要订两千个,还想要几款新样式。”
纪盼娣拿著订单跑过来,“我跟他们说,新样式得加钱,他们也答应了。”
“做得好。”林晚秋接过订单,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数量和样式,字里行间透著急切,
“你跟他们说,新样式得等几天,保证不耽误他们摆摊。”
她心里盘算著,照这个速度,月底不仅能给女工们发足工钱,还能攒下一笔钱买新布料,甚至可以再添两台缝纫机。
作坊里一派欣欣向荣,赵雅琴那边却渐渐起了波澜。
这天下午,林晚秋正在核对帐本,赵雅琴顶著一脸愁容走进来。
“晚秋,我能不能跟你待会儿?在学校待著太闹心了。”
“怎么了?”林晚秋放下帐本,给她倒了杯水,“谁惹你不高兴了?”
赵雅琴接过水杯,指尖冰凉:“还不是吴承宇那事。
本来都说清楚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有人跟我说他多可怜。”
她嘆了口气,说起这两天的遭遇:先是上课的时候,后排的女生戳她后背,
说“吴承宇上课走神了,老师点他名都没听见,肯定是因为你”;
我回头一看,就不是我们班的人。
接著是去食堂打饭,打菜的阿姨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说“物理系那个小吴,这两天就吃俩馒头,瘦了一圈,年轻人处对象哪能说分就分”;
最让她烦的是回宿舍,舍友拿著吴承宇托人送来的笔记本,
说“你看他多用心,把你上次问的高数题都整理了,步骤比书上还清楚,你真忍心?”
赵雅琴皱著眉,“昨天还有个男生在图书馆堵我,说吴承宇晚上睡不著,
总念叨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让赵雅琴不高兴了』,还说要是能挽回,让他做什么都行』。
我当时就火了,说我们早就说清楚了,让他別再传话。”
“我跟他说清楚了不合適,这跟可怜不可怜有什么关係?”
赵雅琴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水都溅了出来,“再说了,他家里那情况,我怎么可能跟他处?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就知道瞎起鬨。”
林晚秋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击著,语气里带著几分冷意:
“这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己躲在后面不露面,却攛掇这么多人来给你施压,分明是想用舆论逼你。”
她拿起桌上的帐本,翻了两页又合上:“他要是真有诚意,自己过来把话说清楚,何必让旁人传话?
依我看,这不是在乎,是算计。故意让全校都觉得你辜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