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场地收拾好了,就等机器进场。”林晚秋拉著她的手,
“你之前说的那个楚安筠师傅,能不能带我去见见?”
“能!我昨天跟她说过了,她可高兴了,说就等你去呢。”
纪满月拍了拍手,“走,我带你去,她家就在前面的棚户区。”
两人往棚户区走,越往里走,房屋越发低矮破旧。
斑驳的土墙、歪斜的木樑、隨处堆放的杂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纪满月指著一间被夹在两栋房子中间的小土房:“就是这儿了。”
土房的门虚掩著,纪满月轻轻敲了敲:“楚阿姨,我们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老太太探出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透著一股精明干练。
她看到林晚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是……是林同志吧?快请进。”
屋里昏暗得很,即使是白天也得开著一盏昏黄的小灯。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占了大半空间,床角堆著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小桌,桌上摆著一个豁口的瓷碗,里面盛著半碗稀粥。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床边,拿著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画,见有人来,怯生生地往床里缩了缩。
“这是我小孙子,叫小宝。”楚安筠不好意思地解释,“屋子小,让你们见笑了。”
林晚秋坐下后,开门见山:“楚阿姨,我听满月说您以前开过裁缝铺,手艺好,还会管理?”
楚安筠的眼神暗了暗,隨即又亮起来,语气带著几分自豪:
“是,我年轻的时候在北城开了家楚记裁缝铺』,当时在那一片也是数一数二的。
旗袍、洋装、西装都能做,尤其是盘扣和绣花,好多太太小姐都特意来找我。
铺子的进货、记帐、工人管理,都是我一手抓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成分不好,铺子被收了。”
林晚秋看著她布满老茧却依旧灵活的手指,心里有了主意:
“楚阿姨,我想请您来作坊帮忙,不光做头花,还想让您帮我管理女工,负责质量把关。
月薪二十块,提成另算。”
“二……二十块?”楚安筠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相信,“还……还让我管理?林小姐,我这成分……”
“成分不重要,重要的是手艺和能力。”林晚秋打断她,语气坚定,
“您懂技术、会管理,正是我需要的人。”
楚安筠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浑浊的眼泪顺著皱纹滑落:
“我……我以为这辈子都没人信我了……林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让您失望!”
坐在床边的小宝似懂非懂地看著奶奶,小手紧紧抓著她的衣角。
楚安筠抹了把眼泪,把小宝搂进怀里:“这下好了,奶奶能挣钱给你买白面馒头了。”
林晚秋心里暖暖的,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楚阿姨,这是定金,您先给小宝买点吃的。
明天那堵墙就能砌好,后天咱们去场地,把机器安好,然后招人。
您经验丰富,招人时还得请您帮忙把关。”
楚安筠颤巍巍地接过钱,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哎!哎!我一定早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