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太子朱标,更是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承基剑,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脸色灰败的父亲,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悲凉,涌上了心头。
为了权力,他竟然,真的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你……你血口喷人!”
朱元璋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嘶吼道,“那五百副铠甲,就是从你府里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狡辩?”
朱沐英笑了,笑得是那么的轻蔑。
“父皇,您真的以为,儿臣会那么蠢,在自己的府里,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吗?”
他再次拍了拍手。
那个青铜面具斥候,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厚厚的卷宗,和一个小小的,用黄布包裹的东西。
他上前几步,将这两样东西,恭恭敬敬地,呈递到朱沐英的面前。
没有立刻去接那卷宗和黄布包。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朱元璋的身上,那眼神,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做着最后,也是最徒劳的挣扎。
“父皇,您知道吗?从毛骧带人踏入我王府的那一刻起,您这个局,就已经输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儿臣在北疆三年,别的没学会,追踪和反追踪的本事,倒是练得不错。”
“毛骧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从兵仗局偷偷运出铠甲,找了个隐蔽的宅子存放,再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我府里的库房。”
“可他不知道,从他的人,第一次接触那批铠甲开始,他们就已经在我的斥候监视之下了。”
“他们走的每一条路,见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连在哪个茅厕里多待了一会儿,都一清二楚地,记录在案。”
朱沐英说着,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卷厚厚的卷宗,在手里掂了掂。
“这里面,就是毛骧和蒋瓛,从策划,到执行,整个栽赃过程的所有细节。包括他们和兵仗局官员的银钱往来,以及您,通过太监,向他们下达的,每一道密令。”
“父皇,您要不要,亲自过目一下?”
他举起卷宗,对着朱元璋,遥遥一晃。
那轻飘飘的动作,在朱元璋的眼里,却重如泰山。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自以为隐秘无比的计划,竟然从一开始,就暴露在了这个逆子的眼皮子底下?
他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还洋洋得意,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巨大的屈辱和恐惧,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在说服别人,更在说服自己,“你在诈我!你一定是在诈我!这些都是你伪造的!”
“伪造?”
朱沐英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再次笑了起来。
“父皇,儿臣可没您那么卑鄙。”
他打开了那个用黄布包裹的小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只见那黄布之中,包裹着的,竟然是一方小小的,玉石印章。
那印章的质地,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印章的顶端,还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兽。
朱元璋在看到那方印章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认得这方印章!
这是他的私印!
是他专门用来,处理那些最机密,最见不得光的事情时,才会动用的印章!
这方印章,一直由他最信任的贴身太监保管,从不离身!
它……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逆子的手里?!
“父皇,您还认得它吧?”
朱沐英把玩着那方小小的玉印,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您给蒋瓛和毛骧下达栽赃命令的密诏上,盖的,就是这方印吧?”
“很不巧,给您保管这方印章的那个老太监,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赌钱。更不巧的是,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赌债,被人追得走投无路。”
“于是,儿臣就派人,‘帮’他还了赌债。作为回报,他只需要帮儿臣做一件小事。”
朱沐英举起玉印,对着阳光,眯着眼睛看了看。
“那就是,每次您用完这方印章之后,都用特制的印泥,帮儿臣,多拓印一份。”
“父皇,您猜,儿臣手里,攒了多少份,您亲手下达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