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雨敲打着江城老城区的玻璃窗,张泊宁蜷在沙发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里那些虚构的故事。他总觉得自己的生活缺了点什么,像一本被撕掉关键页码的书,直到搬进这间祖辈留下的老房子,那些模糊的梦境才变得清晰。
这是一间带着旧时光气息的公寓,木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衣柜里藏着祖辈遗留的衣物,窗台上的绿萝总是被打理得郁郁葱葱,哪怕他出差数日,回来依旧生机盎然。起初张泊宁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浇水的时间,直到某个深夜,他在半梦半醒间,听见了温柔的低语。
那声音像浸在温水里的丝线,轻轻缠绕住他的耳膜,没有丝毫恐怖,只有无尽的温柔与悲悯。
“你原来的世界已经毁了,记住不要碰时间黑洞和时间穿梭器。”
张泊宁猛地睁开眼,黑暗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他以为是连日熬夜产生的幻觉,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记住不要被人得到神血,不要被人留下血脉。”
心脏骤然收紧,张泊宁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铺满房间,地板上没有影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他从未买过的花味。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些发颤:“为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依旧温柔得让人心疼:“你已经完了,阿波罗已经把张泊宁卖了。”
阿波罗。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张泊宁记忆深处尘封的闸门。他想起那些破碎的梦境,想起金碧辉煌的帕特农神庙,想起金色光影里的神祇,想起自己曾不顾一切的爱恋。可他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和阿波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从他搬进这间老房子的那一刻起,有一只温柔的鬼,就一直守在他身边。这只鬼没有狰狞的面目,没有凄厉的哭喊,只会在他熟睡时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在他感冒时悄悄把感冒药放在床头,在他深夜失眠时,哼着古老的歌谣哄他入睡。
这只鬼,是属于他的,是跨越了时空与生死,依旧放不下他的执念。
张泊宁开始刻意留意身边的异常。他发现自己的梦境越来越连贯,梦里有白色的神庙,有金色的阳光,有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眉眼间是神祇的高傲与冷漠,还有一个女子,追在男子身后,哭得撕心裂肺。
“然后佩特弄的阿波罗说的是什么?” 某个夜晚,张泊宁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问。他知道,那个温柔的存在,一定能听见。
栀子花香又浓了几分,那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努力放轻语调,像是怕惊扰了他:“你已经死了,回不去的帕特农。阿波罗,我爱你啊,你的身份,你的一切啊。”
泪水无声地滑落,张泊宁捂住脸,心口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终于明白,那些梦境不是幻觉,那些低语不是臆想,他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而他的灵魂,跨越了时间黑洞,落在了这个平凡的都市里,住进了祖辈留下的房子里。
守着他的这只鬼,是另一个时空里,为他倾尽所有,最终魂飞魄散的爱人。她没有离开,没有转世,只是化作了这公寓里最温柔的存在,守着他的轮回,守着他的平安,一遍遍提醒他,避开那些致命的危险。
她不吓人,不索命,只是用自己残存的灵体,护着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张泊宁开始学着和这只温柔的鬼相处。他会在睡前留一盏小灯,会在窗台上摆上栀子花,会在吃饭时多摆一副碗筷,会轻声和她说话,分享自己一天的生活。他看不见她的模样,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清晨落在脸颊的微凉触感,是她的吻;傍晚拂过发梢的清风,是她的抚摸;深夜里安稳的睡意,是她的守护。
有人说,张泊宁家闹鬼,夜里总能听见低语声,房间里总有不属于活人的气息。可只有张泊宁知道,这只鬼,是全世界最温柔的鬼。她从不让他害怕,从不让他受伤,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他,爱着他。
他曾在梦里问她:“你为什么不离开?轮回转世,不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带着无尽的温柔:“我走了,谁来提醒你避开危险?谁来守着你,不让你再受伤害?泊宁,我不怕魂飞魄散,我只怕你忘了我,只怕你再一次陷入绝境。”
张泊宁终于拼凑出完整的故事。在那个遥远的神界,他是拥有神血的存在,身份尊贵,却爱上了高傲的太阳神阿波罗。阿波罗贪恋他的神血与力量,将他出卖,卷入了时间黑洞的阴谋。他的世界因此崩塌,而那个深爱他的女子,为了救他,耗尽自身魂魄,将他的灵魂送入时空夹缝,让他得以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