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道理。”傅芠说,“小道理呢?”
李?圣想了想:“小道理........图孩子们以后不用再打仗,能安安稳稳地长大。”
“对。”傅芠说,“可咱们现在这样,一年到头见不着孩子一面,宁儿病了咱们都不知道,思北那个样子........你说,咱们拼死拼活的,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了,将来就算解放了,孩子们能过上好日子吗?”
李?圣沉默了一会儿:“现在在打仗,孩子们在后委,相对安全。”
“我说的是全国解放以后。”
李?圣又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全国解放?那还早着呢。重庆方面还有几百万军队,这才打了两年........”
“再有两年。”傅芠打断了他,“最多两年,全国就会解放。”
李?圣手里的缰绳猛地一紧,骡子被勒得停下来,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他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傅芠:“你说什么?”
傅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再有两年,全国就会解放。重庆那边,是全面溃败。”
李?圣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说胡话。
他知道傅芠能知道一些未来的事,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她怕说多了被人盯上,他也怕。
李?圣慢慢松开缰绳,骡子又迈开了步子,车轮碾在黄土路上,吱吱呀呀地响。
“真的还有两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傅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着远处的山,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圣哥,你信我吗?”
李?圣没有犹豫:“信。”
“那你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不到两年,最多两年,仗就打完了。”
李?圣握着缰绳,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路两边的庄稼地一片一片地往后退,远处的山梁上有一群乌鸦飞起来,黑压压的一片,在天上转了几圈,又落了下去。
“你是在想仗打完后的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涩。
傅芠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
“圣哥,你听我说。”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新中国成立以后,还会有一些风浪。如果不提前谋划,你那个地主家庭出身,什么时候翻出来都是个事。我的身份,更是经不起查。”
李?圣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思北那个样子,”傅芠的声音低了下去,“长大了怎么办?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在那样的风浪里,一点小事就会被有心人无限放大。一不小心,咱们一家老小,就是万劫不复。”
骡车碾过一道沟坎,颠了一下,两个人都晃了晃。
傅芠伸手扶住车帮,稳住身子,继续说下去。
“咱们得想想办法。解放后最好还回中央警卫团,不能离领导太近—太近了,是非多,盯着你的人也多。
但也不能太远——太远了,远离核心,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出了事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那你的意思是?”
“汪兴那条线咱们不能断。”傅芠说,“你一直跟他有联系吧?”
李?圣点了点头:“偶尔通信,不多。”
“要保持着。未来的二十年,咱们最好在北京,在领导身边,但不是核心圈。”傅芠看着他,“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安安稳稳地守着孩子们长大。这就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