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个小贱蹄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孙秀芬被顾念念这句淬了冰的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瞬间炸了毛。
她哪里受过这种气?
一个七岁的丫头片子,竟敢当著全村人的面,让她吃石头?
简直是反了天了!
孙秀芬把袖子一擼,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她撒泼的经典架势。
“好啊!你个没娘养的野种,现在翅膀硬了,敢跟你大伯母这么说话了!”
“我今天就替你那死鬼老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著,她就张牙舞爪地要往院子里冲。
屋里的顾砚秋听到动静,霍地一下站了起来,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爆开,一股骇人的戾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可以忍受別人说他,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他死去的妻子和心爱的女儿!
可还没等他衝出去,一道小小的身影,却比他更快地挡在了门口。
顾念念小脸冰寒,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状若疯狗的孙秀芬,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只有冰冷的、看穿一切的平静。
“我妈妈是英雄,她是为了生我才去世的。”
“我爸爸是天才,他马上就要考上大学,当国家的人才了。”
“而你呢?”
顾念念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孙秀芬的脸上。
“你除了会嫉妒別人,搬弄是非,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叫,你还会做什么?”
“你儿子顾明远十四岁了,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你不去教他,却在这里对我一个七岁的孩子大吼大叫。”
“大伯母,你丟不丟人?”
“哇——”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低笑。
这番话,太狠了!
简直是把孙秀芬的脸皮,一层一层地给扒了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
孙秀芬的脸,瞬间从猪肝色涨成了酱紫色,她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指著顾念念“你你你”了半天,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吵什么吵!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上工了?”
一声威严的怒吼传来,程铁柱背著手,迈著四方步,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门口的闹剧,脸色顿时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秀芬!”
程铁柱浓眉一横,指著她鼻子就骂。
“你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盯著人家砚秋家这点事!现在是人家高考前的关键时候,你跑来这里闹,你是何居心?”
“你想破坏我们程家湾出大学生的好事吗?你是不是想当全村的罪人?”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孙秀芬嚇得一个哆嗦,撒泼的气焰顿时灭了一半。
“我……我没有……是她!是那个小贱……”
“闭嘴!”
程铁柱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话。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个脏字,我立马给你记个大过,年底工分全给你扣光!”
扣光工分!
这可是要了孙秀芬的命了!
她嚇得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剜了顾念念一眼,然后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程铁柱走到顾砚秋身边,拍了拍他因为愤怒而僵硬的肩膀,沉声说道:“別理那搅家精!安心复习!全村人都看著你呢!”
顾砚秋重重地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程铁柱一眼。
他走回院子,蹲下身,將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心里又是后怕,又是骄傲。
他的念念,真的长大了,已经能像个小战士一样,保护他了。
……
高考前最后一天的晚上,格外的安静。
北风呼啸,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清冷的月光下,张牙舞爪。
顾砚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他索性披上棉袄,坐在了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抬头看著天上稀疏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