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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科幻灵异 > 烈瘾 > 第210章 生日

周一下午,沈鳶正窝在庄园的沙发上吃阿莲新烤的曲奇,蕾蕾打来电话,语气掩饰不住的开心:“鳶鳶,周六我过生日,你一定要来。我今年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来我的生日宴。”

沈鳶听后很开心:“一定到。礼物已经想好了,你等著惊喜吧。”

“什么礼物?什么礼物?什么礼物!”雷蕾秒回了三连问。

“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鳶鳶你学坏了!一定是跟大哥学的!”

“需要穿正式些吗?在哪办?”

“不用穿那么正式,就在咖啡馆。说是生日宴,其实就是把咖啡馆提前打烊,摆上几排自助餐点,再搬来两箱我哥从缅甸带回来的果酒,请几个相熟的朋友聚一聚。”

沈鳶笑著答应,说肯定去,顺便给你带阿莲做的芒果蛋糕。掛了电话之后她翻了一下日历,把周六標了个星號,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和夜梟在一起这么久,她竟然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天。她记得他所有重要的日期,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记得他求婚的日子,甚至记得他註册社交帐號那天的配文是什么。但生日——他似乎从来没有提过,她也从来没有问过。

她拿起手机给雷蕾发了条消息:“蕾蕾,你知道梟爷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过了片刻雷蕾回了一句:“不知道誒。大哥好像从来没过过生日。我认识大哥这么久,一次都没见过。我哥他们也从来没提过。”

沈鳶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从来不过生日。她认识他这么久,好像確实没有见过任何人给他送过生日礼物,也没听过任何人提起过他的生日。

晚上,夜梟从外面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沈鳶把腿上的书合起来放在茶几上,偏头看著他。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慢慢画著圈。最近他晚上回来的时间比之前早了些,大概是追求她的时候压了太多工作,现在终於慢慢追回来了。

“老公,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夜梟的手指在她肩上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大概只有半秒,但沈鳶感觉到了——像是被问到一件很久没被问过的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八月初八。”他说。

“今年已经过了?”

“嗯。”

沈鳶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沈鳶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为什么从来不过生日。”

夜梟靠在沙发背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他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隱在阴影里。他看著窗外湖面上的月光,沉默了很长时间。沈鳶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著。

“小时候过过的。那时候我爸妈是街边卖小吃的,挣的不多,但是过得下去。”他的声音很平,“我妈很疼我,小时候我很调皮,但是我妈好像总是能包容我。我爸有点严厉,我做错事会打我手心,但打完了会给我买糖。他们感情很好。我妈做菜的时候,我爸就在旁边帮她洗菜。两个人一边做饭一边说话,说的都是今天谁赊帐了、明天该进什么货。”

沈鳶安静地听著。

“八岁那年,我过生日那天,我妈说晚上做一桌我爱吃的菜,让我放学早点回来。我爸说这次考试考得好,要给我买个新书包。”他顿了顿,“那天下午,隔壁街两个帮派火拼。他们在回家的路上,没躲过去,被流弹打中了。两个人都没送到医院就没了。”

沈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別说了”,但她没有说出口。他在把他这辈子最深的伤口摊开给她看,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她想听,哪怕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心上,她也要听完。因为夜梟不会把这样的伤疤撕开给人看,除非这个人真的很重要。

“我在家里等到天黑,我爸妈也没回来。”他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后来是邻居来了,说我爸妈出事了。我不信。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妈还亲了我一下,我爸还说晚上要给我买书包。他们答应过的。”

沈鳶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她想起来那些答应过的没有兑现的事——他八岁生日那天等了很久,等到的不是一桌菜和新书包,而是邻居带来的噩耗。他在那个晚上失去了所有的承诺。

“后来呢?你那么小,怎么生活。”

“先去了我堂叔家。他们家也不富裕,多一张嘴就是多一双筷子。待了四年。”夜梟说得很简略。他没有说在堂叔家过得怎么样,但沈鳶知道那不会是什么好的回忆。她见过太多寄人篱下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被当成累赘、被数落、被白眼,每天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多说一句话就被赶出门。而夜梟这种性格——寧可饿死也不肯低头的人——在那种环境里大概比別的孩子更艰难。他不会討好,不会卖乖,只会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

“十二岁就不念书了,出来在街上混。给人跑腿、送货、打架。什么都干过。”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別人的事。但沈鳶听出了那层淡底下压著的东西——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没有父母,没有家,一个人在这座吃人的城市街头摸爬滚打。他现在的冷硬、他不肯轻易开口的习惯、他对所有人都不信任的戒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长出来的。

“后来慢慢混出点名堂,有了自己的地盘。再后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滑下来,滴在他的衬衫领口上。她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他伸出手覆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节奏缓缓的,和每一次她需要安慰时一模一样。

“都过去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还是那句话。但这一次,沈鳶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硬的样子,但他看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很轻很轻的东西。他曾经在最黑暗的地方长大,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过往当作博取同情的工具,也从不觉得那些年有多值得被提起。他只是独自把所有的碎片捡起来,拼成了一个不再需要被任何人心疼的夜梟。

“老公”她说,声音带著一点鼻音,“你现在有家人了。以后每年生日我都会帮你过。你以前失去的那些,我不能替你拿回来,但我可以陪你从现在开始。”

夜梟看著她。她跪坐在沙发上,眼里还掛著泪,表情却认真得像在跟他签一份终身合同。他伸出手,把她的碎发从额前拨到耳后,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擦掉了那道泪痕。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但沈鳶听出了那个字底下所有他说不出口的话。

夜梟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他说什么都可以。沈鳶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声。她的手臂搂著他的腰,他的手指慢慢绕到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著,节奏缓缓地放下来,比平时更慢,像是在確认什么。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明年的八月初八,她一定要给他过生日。不止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的每一年。他失去的那些生日,她一个一个替他补回来。他那些空白的八月,她来帮他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