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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科幻灵异 > 烈瘾 > 第209章 惦念

沈鳶发现不对劲,是在夜梟开始追求她的第五天。

那天下午她临时取消了一个会,提前从公司回了庄园。路过书房的时候,门虚掩著,她听见夜梟在里面打电话。她本来没想偷听,但有一句话飘进了她耳朵里——“推到明天上午,今天下午我有事。”

她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夜梟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听对面说了几句,然后说了一句“让她等”,就把电话掛了。他放下手机,拿起笔继续看文件,翻了两页,又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沈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他发来的:“今天下午我去接你,想吃什么。”

她站在门外,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又看了看书房里那个正在翻文件的背影。他昨晚几点睡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几天他每天早上都在她起床之前就已经出门了,晚上陪她吃完饭又回书房处理事情。她以为他只是正常的忙碌,但现在看来,他把工作时间压缩得像一块被拧乾的海绵,只为了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她公司门口。而她记得他这几天推掉的电话,每一个都是公司那边的重要事务。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轻轻推开门。夜梟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她,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怎么回来了?”

“会议取消了。”沈鳶走到书桌前,绕到他旁边。他桌上摊著三份文件,有两份是东南亚那边的急件,標著红色的“紧急”章。她在他椅子扶手上坐下,看著他,“老公,你在忙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推了一个会议。那个会议是缅甸那批货的交接谈判,你之前说必须亲自盯著。”

夜梟靠在椅背上。她没有说“我在门外听到了”,但她问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

“那个可以推到明天。”

“那前天你推掉的是谁的视频?”

“阿阎那边的例行匯报。”

“再前天呢?”

夜梟没有说话。沈鳶伸出手,把他桌上一份文件翻过来看了看,是公司的季度財报。她想起这几天他总是在她睡了之后还要去书房处理公司的事,白天她没醒他就出门了,而下午还能准时出现在她公司门口。

“梟爷,你追求我的这五天,一共陪了我五天下午。”她把文件放回去,“但这五天里你推掉了至少三个会、两个视频匯报,还有一个敏伦的饭局。你这五天的工作时间比平时少了將近一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但其实我都知道。”

“沈鳶——”

“你追我,我很开心。每一天都很开心。那束花、那条手炼、那家旋转餐厅、你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但我不想让你为了追我把正事都耽误了。”她看著他的眼睛,声音很轻,“所以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追求成功了。我答应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不用每天拼命压缩时间赶进度,也不用把敏伦的饭局推到下周了。”

夜梟看著她。她坐在椅子扶手上,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髮从耳后滑下来,表情认真而温柔。他记得那天她在旋转餐厅里说“我还想让你继续追”,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像一个討价还价成功的谈判高手。但现在她说“我答应你了”,语气和那天一样篤定,却多了一层他熟悉的东西——她在替他考虑。她看到了他的疲惫,看到了他推掉的会议和压缩的时间,看到了他在追求和事业之间来回奔波的狼狈。她没有继续享受被追求的过程,因为她捨不得他太累。

“你確定?”他问。

“確定。不过——”沈鳶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花可以继续送。那个不用停。”

夜梟握住她伸出来的食指,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好。”

那天晚上夜梟没有再推掉任何工作。他在书房里处理完了这几天积压的文件,签了三份合同,跟敏伦打了二十分钟的视频电话。沈鳶在旁边看自己的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穿回了平时那件深色的居家衬衫,头髮上还有刚洗过澡的水汽。他没有再刻意挑衣服,但她觉得他比穿深蓝色衬衫那天更帅,因为他的眉头不再皱著,翻文件的节奏恢復了平时的稳。他不用再计算时间,不用再把所有事都压缩进有限的小时里,不用在工作和接她之间做选择。她替他卸掉了那个包袱,他也能真正地鬆一口气。这就是她能给他最好的东西——不是让他继续追,而是让他不用那么累。

追求虽然告一段落,但夜梟的花並没有停。

第二天上午,沈鳶刚到公司,前台就递过来一束鲜花。不是之前那种大到能砸晕人的巨型花束,而是一小束淡紫色的绣球,用牛皮纸裹著,繫著一根米色的细麻绳。卡片上还是他的笔跡,只有两个字:“早安。”

第三天是一束向日葵。第四天是一束粉色的芍药。第五天是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每一束都不大,每一束都是不同的花,每一束的卡片上都只有两个字。沈鳶把这些卡片一张一张收进办公桌的抽屉里,排成一排,像在收集一份连载的情书。

有时候花束里会夹带別的东西。有一天的芍药花束旁边塞了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支钢笔,笔帽上刻著她的名字缩写。沈鳶拍了张照片发给他,说你怎么知道我那支旧笔不怎么好用了。他回:昨天和你视频,你正在签文件,说笔怎么不好用了。

有一天她和蕾蕾討论某个奢侈品上了一件新包,还蛮漂亮的。第二天下午包包就送到了家里,而且不是一支,是好几支。后来她问梟爷说怎么卖这么多,他说你不是说喜欢吗?店员推荐的,换著背。她哭笑不得地拍了一字排开的一堆包包照片给蕾蕾看,蕾蕾回了一长串感嘆號,然后说傅云深要是有这种觉悟我当场嫁给他。

他们的生活並没有因为互相惦念而放慢各自的节奏。沈鳶接手东南亚分公司以来最大的那个跨境供应链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每天从早到晚泡在会议室里,跟马来那边的合作方磨细节,一整天连水都顾不上喝几口。夜梟也有自己的事——缅甸那批货的交接谈判重新启动,和敏伦那边的军火合同也到了续签的时候。两个人各自忙碌,白天几乎不发消息,只有到了晚上回到庄园,才能在睡前靠在床头说上几句话。但沈鳶的办公桌上每天都会准时出现一束花,夜梟的书房里每天晚上都会有一碗阿莲留的热汤,碗旁边压著一张纸条,是沈鳶的字跡:“喝掉,不要又熬夜不吃饭。”阿莲说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来厨房亲自盛好,端到书房放在他惯常放茶杯的位置上。

周末的下午,沈鳶难得没有加班。夜梟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窝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膝盖上摊著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不忙?”

“上午把方案发过去了,周一等回復。”沈鳶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伸了个懒腰,“你呢。”

“签了份合同。敏伦那边续约的事谈妥了。”

“那挺好的。”沈鳶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著他,“今天我们俩都不忙,晚上可以在家吃。阿莲说她要尝试新的甜品,让我们等著试吃。”

夜梟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咸不淡,但沈鳶听出了那层平淡底下的认真。“鳶鳶。”

“嗯?”

“谢谢。”

沈鳶眨了眨眼。“谢我什么?”

夜梟没有回答。他看著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节奏是稳的。他没有说谢什么,但沈鳶知道——他在谢她那天主动结束了追求。不是因为她不想被追了,是因为她不想让他太累。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体谅过,也从来没被人这样珍惜过。他以为他需要给她一整个世界才能让她满意,但她在收到花、手炼和旋转餐厅之后,说“你不需要那么拼命”。她在教会他——爱不是一个人的全力以赴,是两个人的互相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