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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科幻灵异 > 烈瘾 > 第158章 贺礼

夜梟接过阿城手里的丝绒盒子,打开。

盒子打开的瞬间,周围离得近的几位宾客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躺著一条项炼。

不是普通的项炼。链条是玫瑰金的,每一节都细密精巧,不是现代的机制工艺,是纯手工的、至少百年以上的老工。吊坠是一颗鸽血红的宝石,切割成完美的枕形,周围镶嵌著一圈碎钻,那些碎钻的排布方式带著鲜明的十九世纪末欧洲宫廷风格——每一颗钻石的切面都不一样,说明它没有被翻新过,是真正的古董原石。

懂珠宝的人都知道,这种品级的鸽血红宝石,这个年份的欧洲宫廷镶嵌工艺,加上完整流传有序的出处,价值不可估量。但比价值更惊人的,是这条项炼背后的故事。

阿城看了夜梟一眼,欲言又止。

夜梟把项炼从盒子里拿起来,翻过吊坠的背面。背面刻著一行极小的花体字,是义大利文,翻译过来是——“献给我的王妃,愿你的笑容如这颗宝石一样永不褪色。”

落款:那不勒斯亲王,1872年。

这条项炼不是普通的古董。它是19世纪那不勒斯亲王送给王妃的定情信物,在欧洲皇室的珠宝图谱里是有据可查的孤品。几年前它在苏富比拍卖行以天价成交,买家身份成谜,从此再没有公开露过面。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林墨渊送的。

这个礼物的分量,远远超出了“贺礼”的范畴。古董、皇室、定情信物——每一个標籤都在说同一件事:我送给你的,是一个男人送给此生挚爱的信物。哪怕你现在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夜梟看著那行花体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指腹在宝石的稜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把项炼放回盒子里,合上。

“帮夫人收好。”他递给傅云深,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傅云深接过盒子,看了一眼沈鳶,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夜梟重新揽住沈鳶的腰,低头看著她的眼睛。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

沈鳶看著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沈鳶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了。不是因为这颗宝石值多少钱,是因为这条项炼代表的含义——那不勒斯亲王送给王妃的定情信物。一个男人在另一个女人订婚这天,送来这样一件东西,意思再清楚不过:在我心里,你本该是我的王妃。

宴会继续。乐队重新奏起音乐,侍者穿梭在人群中添酒,宾客们继续寒暄、碰杯、说那些场面上的吉祥话。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很多人都在偷偷看沈鳶,看她脸上有没有异样。她没有。她的笑容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得体、大方、无懈可击。她甚至主动和客人碰杯,主动寒暄,主动把话题从“刚才那些人是谁”引到“今天的酒不错”。

雷蕾走到沈鳶身边,压低声音:“鳶鳶,你还好吗?”

沈鳶看著她,笑了笑:“我没事。”

雷蕾看著她的眼睛,確认她不是在逞强,才鬆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提起来:“那林墨渊到底想干什么?送这种东西来,还写那种话,这不是——”

沈鳶打断她:“蕾蕾,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我不想聊他。”

雷蕾看著她的表情,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夜梟走到窗前站了片刻。阿阎跟过来,站在他身后。

“梟爷,要不要查一下那条项炼的来源?”

“不用。那不勒斯王妃的项炼,十年前苏富比拍出去的,买家匿名。”夜梟的声音很淡,“他敢送,就没什么怕被查的。”

“那林墨渊那边——”

“今天不动他。”夜梟顿了顿,“今天是我和她订婚的日子,不想让她不开心。”

阿阎看著他的背影,没有再问。他想起林墨渊贺卡上那行字——“我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梟爷说的是一样的意思,一样的在乎,不一样的结局。

温时予站在会场的侧门边,手里端著一杯香檳,一直没喝。他的目光落在沈鳶身上,她正在和人说话,笑得很好看。他看见那些人进来的时候,阿九手里捧著丝绒盒子,七八个黑衣人跟在他身后,门大开的时候阳光涌进来,像某种预兆。然后他看见了那条项炼——那不勒斯王妃的定情信物,鸽血红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

他的手指在香檳杯上慢慢收紧了。他听说过林墨渊这个人,也听说他很疯,但他没想到林墨渊疯到这个程度——在夜梟的地盘上,在沈鳶的订婚宴上,送来一个男人送给此生挚爱的定情信物。这不是挑衅,这是宣告。他宣告的不是主权,是感情。他在告诉所有人:我对她的感情,从来不是儿戏。

沈母坐在主桌,脸色有些发白。沈父握著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沈母想说什么,沈父摇了摇头:“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別让她分心。”

沈母把话咽了回去。

订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沈母走的时候拉著沈鳶的手不肯放,沈父站在旁边看著她们。沈母说你要好好的,沈鳶说我会的。沈父看向夜梟,“她交给你了。”夜梟点头,“嗯。”

沈母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转身走了,沈父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我和你妈就先回去了,沈氏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有空你俩一起回京城吃饭。”沈鳶愣了一下,眼眶红了。父母要回去了,她终於理解了结婚哭哭啼啼的新娘,那个家永远在等她。她看著父母的背影,父亲的手揽著母亲的腰,母亲靠在他肩上。他们一起走了这么多年,还要一起走很久很久。

大厅里只剩下雷蕾。她站在花拱门下,仰头看著那些白色和香檳色的玫瑰,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鳶走过去,“蕾蕾。”雷蕾转过头看著她,笑了。“恭喜你,鳶鳶。”沈鳶看著她,“你也会有的。”雷蕾摇头,“我不急。”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傅云深正站在那里处理收尾工作,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雷蕾看了一瞬收回目光。沈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