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那天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
阿鬼喝到最后抱著廊柱叫“嫂子”,被阿城拽著后领拖走了。雷闯趴在桌上说胡话,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大哥终於要幸福了,开心,我开心”。傅云深在收拾残局,雷蕾也帮忙收拾。
沈鳶回到庄园臥室的时候,整个人还晕乎乎的,像踩在云朵上。她坐在床边,低头看著无名指上那枚粉钻戒指,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戒圈內侧的“y·x”贴著皮肤,已经被捂得温热。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浴室里传来水声,夜梟在洗澡。她把戒指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一个被她忽略的重要问题——她爸妈还不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她从云端拽回地面。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她母亲发来的,时间就在半个小时前。
“鳶鳶,睡了吗?”
短短几个字,沈鳶盯著看了半天,心跳莫名加快。她深吸一口气,想好了所有说辞——如果母亲反对,如果父亲还是不接受,她就说这辈子非夜梟不嫁。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屏幕上出现沈母的脸,背景是家里臥室,暖黄的灯光映得她眉眼温柔。沈鳶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母先笑了。
“今天被求婚了?开心吗?”
沈鳶愣住了。
“妈,你怎么知道?”
沈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著往旁边看了一眼。镜头一转,沈父靠在床头,正在看书,感受到镜头对准自己,把书扣下了。
“你妈问你话呢,开心吗?”
沈鳶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爸,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
沈母把镜头转回来,笑著说:“人家都上门来了,而且那孩子打电话告诉我们了,我们能不知道吗?”
“他……他什么时候去的?”
“就前些日子。”沈母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讲故事,“一个人来的,在客厅里被你爸盘问了整整一个下午。你爸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什么问题刁钻问什么——仇家多不多、能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以前那些感情经歷怎么交代。人家一个一个地回答,一句都没有躲。”
沈鳶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沈母的眼眶也跟著红了,但嘴角还是笑著的:“他带了一大堆文件来,什么资產清单、財產转让协议、风险评估报告,厚厚一沓,放在茶几上让你爸看。你爸翻了好半天,看完之后半天没说话。”
沈鳶哽咽著问:“那爸……爸怎么说?”
“你爸又问他,你以前身边女人不少,怎么保证对我女儿不是一时兴起。”沈母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颤,“那孩子说——她是您的掌上明珠,但也是我的命。』”
沈鳶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捂著脸,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屏幕那边传来沈父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自然的生硬:“哭什么,大喜的日子。”
沈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把镜头转向他。沈父对著镜头沉默了一会儿,表情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鳶儿,那小子要是对你不好,隨时回家。”
沈鳶哭得更凶了,拼命点头,说不出话来。
“本来今天要过去的,”沈母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你爸今天有个和政府合作的合同,必须亲自到场签,推不掉。不然我们俩都在现场,亲眼看著我们鳶儿被求婚的样子。”
她想起夜梟上个月说去泰国出差三天,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抱得很紧。她问他出差顺利吗,他说顺利。就两个字,把所有的奔波和低头都藏在了这两个字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