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在朔州先锋营。
先锋营是大周军中伤亡率最高的地方,每次攻城都是他们冲在最前面,但也是立功最快的地方。
一个被流配的罪囚,一年之內从罪卒升到什长,还突破了五品。
这份天赋和胆魄,放在整个北境军中也是凤毛麟角。
但先锋营的人死得太快,快到来不及被人记住。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的名字被主帅记住的机会。
陈庆之在陈靖的帅帐做隨军长史。
这个位置品级不高,但离主帅极近。
陈靖是两朝老將,什么样的幕僚没见过?
能被他破格提拔的寒门书生,必然已经在某次战略谋划中展露过头角。
陈庆之不善弓马,体弱多病,但他的脑子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前世他以七千白袍军横扫中原,这一世他虽然还没有独立领兵的机会。
但坐在帅帐里替陈靖分析战局,就是他发挥最大价值的位置。
李文忠在韩崇的虎賁卫做百夫长。
虎賁卫是大周最精锐的骑兵,韩崇本人就是骑兵战术的大师。
李文忠前世就是骑兵统帅,在朱元璋麾下南征北战,论骑兵指挥能力绝不逊於当世任何名將。
他在韩崇麾下已经积功升至百夫长,说明韩崇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能力。
这次云州之战,韩崇的任务是绕道侧翼,这正是发挥骑兵机动性的最佳战场。
他把三人的位置在脑海里摆了一遍,一个完整的战场布局便渐渐成形。
朔州正面有陈靖坐镇,霍去病在先锋营打头阵,陈庆之在帅帐出谋划策。
云州侧翼有韩崇的虎賁卫,李文忠在其中担任百夫长。
朔州和云州之间虽然有数百里的距离,但只要这两路大军形成配合。
胡人的联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而这两路大军的底层和中层,都有他的人。
当然,战爭不是纸上谈兵。
胡人五部联军来势汹汹,这场仗绝不会轻鬆。
但越是凶险的战场,越是英雄脱颖而出之地。
霍去病前世以八百骑深入大漠。
陈庆之前世以七千白袍横扫中原。
李文忠前世从少年从军一路打到岐阳王。
这三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爭对他们来说不是考验,是舞台。
他翻身下床,赤著脚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裹著远方校场隱约传来的军鼓声灌进来。
那是虎賁卫在连夜整军备战。
战鼓声沉闷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夜空里,像是整座京城的心跳。
他摊开手掌看著自己的掌心。
九岁的身体太小,太弱,握不住刀,上不了马,但他手里握著这三颗棋子,比千军万马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