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沉默了一下,扭头对王通恳求道:“王伯伯,我看此人虽然是魔门中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恶徒,可否放他一条生路。”
王通毫不犹豫拒绝:“凤儿,其他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魔门乃天下一等一的邪恶势力,无论盛世还是乱世,他们都在想法子掀起风云,引得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惨死,魔门弟子没有一个不该杀的。”
那少女心头一沉。
一向宽厚的王通都是如此,嫉恶如仇的欧阳希夷自然更不例外。
她內心的歉疚更深。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声音:“王大儒称你为凤儿,是凤凰的凤吗?据我所知四大门阀中的独孤阀近些年来,诞生了一个极厉害的天才,一身武学造诣新起一代高手中无人能及,难道你便是你?”
那少女皱眉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问这些。”
燕无歇哈哈一笑道:“其他事倒是可以不问,但这件事却不得不问。”
那少女好奇道:“为什么?”
燕无歇道:“此战若是不幸阵亡,我也好在九泉之下,向阎王阐述经过,稟告是谁害我沦落至此。假若侥倖脱身,我更要记住,否则他日又如何向你討回?”
少女眨著眼,盯著这少年看了好一会儿,忽地觉得这样貌虽普通的少年,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魅力,儘管知晓对方是作恶多端的魔门中人,却也忍不住生出好感。
她笑了,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
原本冷若冰霜的她,变得生动活泼,笑眯眯道:“你真想知道?”
燕无歇道:“当然。”
少女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代价是我会向你出手,你还想知道吗?”
燕无歇道:“想。”
他回答的毫不迟疑。
少女道:“不错,我就是独孤家第一天才独孤凤。”
燕无歇仰面大笑道:“你倒一点也不脸红。”
独孤凤傲然道:“这本就是事实,我又何必脸红,难道说实话也不行吗?”
她的语气平静,好似只是在说稀鬆平常的事。
燕无歇眼中露出一抹欣赏之色,目光收回落在欧阳希夷身上,嘆息道:“看来前辈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欧阳希夷道:“未必。”
燕无歇眼中异色一闪,这和他从尤鸟倦那里知晓的欧阳希夷不一样,据他所知,欧阳希夷对魔门一向辣手无情。
“在下还有转机?”
“不错。”
欧阳希夷鏗鏘有力,谁也不会怀疑他说谎。
“什么转机?”
欧阳希夷道:“尤鸟倦在哪里?”
燕无歇明白了。
“前辈要我用家师的性命换取生路?”
欧阳希夷道:“不错,尤鸟倦此人心狠手辣,作恶多端,就我所见,就有四五个村庄被他所屠,至於听过的恶事更是不知凡几,这样的人该杀。”
燕无歇听完,也不得不承认尤鸟倦该死。
“哎,只可惜现在还不能暴露尤鸟倦之死的事情,更不能被魔门视为叛徒,否则告知尤鸟倦的事情又有何妨。”
燕无歇內心无奈,面上不显心跡,无奈摊开双手:“或许前辈所言是对的,但他老人家毕竟是我的师父。”
欧阳希夷目光如两道利剑,身体好似爆发的火山,一字一句道:“你不答应?”
燕无歇道:“恕难奉告。”
欧阳希夷没有再说话。
话已尽。
只有出手。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按在隨他转战天下的沉沙剑的剑柄之上,一股更恐怖的气势,自这个威猛如山的老人身上涌出。
燕无歇抵挡不住老人的气势。
但他没有溃败。
他不抵挡,而是將自己化作一阵风,一片云,无论欧阳希夷气势多么可怕,都没法子击溃他。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欧阳希夷的眼睛如两个燃烧的太阳,身上的气势更可怕。他知晓这少年是极可怕的高手,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燕无歇迎来了出道至今最大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