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希夷说了一句话。
“你的师父是不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一的倒行逆施』尤鸟倦?”
听到这句话,燕无歇的心狂跳不止。
儘管面上没有变化。
欧阳希夷目光锐如鹰隼,在燕无歇面上扫过,冷冷道:“真是定力过人,面对老夫的询问竟面不改色,若非你的心狂跳不止,我也不能肯定你就是尤鸟倦的门徒。”
燕无歇一颗心沉入谷底,但他的面色如常,心跳也恢復如常。
欧阳希夷只是冷冷看著燕无歇,没有继续威逼,因为他已明白真相,无论燕无歇如何狡辩都改变不了事实。
何况他已看出燕无歇是个绝顶聪明人,不会白费时间辩解。
他等。
等燕无歇开口——他想知道燕无歇会说什么?
欧阳希夷没等多久,
燕无歇开口了。
燕无歇道:“前辈曾见过晚辈的刀法?”
这一番话不啻於默认。
欧阳希夷见燕无歇承认自己的身份,且一句话抓住要害,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欧阳希夷回应道:“见过两次。”
燕无歇明白自己的破绽就是刀法,深吸一口气道:“是我师父使的?”
欧阳希夷道:“多年前,老夫和尤鸟倦交手,虽然他的武器是独脚铜人,但所施展的招式却与你所施展的招式如出一辙,老夫没法子破解,被他逃走。那是我第二次瞧见这种招式。”
听到这个答案,燕无歇有些吃惊。
燕无歇道:“第一次呢?”
欧阳希夷道:“那是在更久之前,有一日我拜访寧道奇,瞧见他与一人交手,那人扯下一片衣袖为刀,与寧道奇斗个不分伯仲,事后我才从寧道奇那里知晓他的身份。”
燕无歇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前辈解答了我一个藏在心中许久悬而未决的疑问。”
欧阳希夷道:“哦?”
燕无歇道:“我从师父那里得到七情刀法,发现此此刀法创意极佳,將人的情绪与天地万象、武功联繫在一起,而这种武学理论与师父的武学见解背道而驰,应该不是他所创。过去我不清楚这门功夫是谁创的,如今大概明白了。”
欧阳希夷道:“他是谁?”
燕无歇淡淡道:“魔门两派六道,高手如云,但能与中原第一人散人』寧道奇一爭长短的人,实在不多,准確来说也只有当年的师祖邪帝』向雨田。”
欧阳希夷讚赏一笑道:“你承认自己是尤鸟倦的弟子,邪帝向雨田的徒孙?”
燕无歇耸了耸肩,颇为瀟洒,嘆息道:“前辈目光如炬,在你面前强辩非但没有意义,而且还失了风度,晚辈又何苦让自己顏面尽失?不错,家师正是倒行逆施』尤鸟倦。”
“可惜,可惜,大好青年竟加入魔门,还成了声名狼藉的尤鸟倦弟子。”
王通嘆了口气,他已站了起来,一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还是和先前一样儒雅,但站在她身侧的女子感受到老者动手的强烈欲望。
燕无歇也通过魔种感应到王通身上的敌意。
那少女、王通、欧阳希夷都是一流高手中的高手,任何一人都有机会杀他,若是三人一起出手,燕无歇將非常危险:
未必能活著离开。
燕无歇还是相当镇定。
这让一直打量燕无歇的欧阳希夷,心中更加讚赏的同时,杀机更甚。
欧阳希夷道:“你应该知道我对魔门的態度?”
燕无歇点头道:“前辈对魔门奉行除恶务尽,见一个杀一个。”
据他所知,欧阳希夷以前虽然也刚正不阿,锄强扶弱,打抱不平,但对魔门的態度没有这么极端,但在一故人惨死魔门,方才痛恨至极。
欧阳希夷道:“不错,你碰上老夫,可以说运气相当不好。”
“晚辈抵达东平群的时候,想过会遇见在此隱居的王通前辈,但没有想到竟会遇上你。七天前,我找人为我算过命,他说我命中有一劫,我本以为是桃花劫,却不想劫数竟是前辈。”
虽然燕无歇已成眾矢之的,但笑容满面,侃侃而谈,其风度纵然身为敌对方的欧阳希夷、王通等人也不得不讚嘆。
他们脑海不禁闪过一个念头:
“近些年来,魔门人才辈出,而正道竟有人才凋零之象,难道是我们的培养方式不对吗?”
那少女见燕无歇似笑非笑看著她,又得闻她那番话,如何不知道这小子在调戏他,轻呸一声,跺了跺脚,娇嗔道:“你这小混蛋,连本小姐的便宜都敢占,信不信我將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她话语虽狠毒,但语气却给人一种打情骂俏的感觉。
“大小姐,莫要忘了若非你迫我出手,我也不必承受这无妄之灾,如今我只是口头上花花一句,却坠入生死边缘,无论如何看,这笔买卖都应该是你赚了。”
燕无歇神色悠然,义正言辞为自己抗议。
那少女听完这番话,眼中露出一抹歉意。她不得不承认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使燕无歇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