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建愤怒的‘王德发’,田中皱皱眉却没说什么,
在弄不清这位通信员在组织内部的地位时,
谨慎的田中还是遵循东瀛人的本能,选择了隐忍。
自己现在可不是身处东瀛公司在职场中,
不存在什么前辈可以借助资料职场霸凌后辈的情况,
再说,谁是前辈还说不清呢。
组织内部可不是按照年纪和加入的时长评定等级的。
米花汀街道上人流缓行,张建指尖轻轻摩挲相机外壳,
神色平静无波的抬眼扫过四周街面,正式切入正题:
“渡边健那边的情况,你详细说说。”
声音平缓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提到自己的同乡发小渡边健,田中神色微微一动,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这几个月变化很大,不过一切都朝着我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渡边的儿子已经顺利抵达北美波士顿,入学手续和住宿已经全部办妥,
此时应该正式进入当地私立中学就读,等到毕业就近进入波士顿大学。
他妻子也按照安排转入了我们对接的医院,
现在在专业病区接受保守治疗,等待合适的肾源进行移植。”
顿了顿,不知道田中联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唏嘘道:
“安置问题虽然解决,但开销并没有减少。
海外名校的学费和长期治疗费用是一笔巨款,渡边现在每月固定支出居高不下。
若非有我这边的帮扶,以渡边原本的薪资,连维持基本开销都捉襟见肘。
他现在心里很清楚,单凭东芝课长的死工资,根本撑不起整个家庭的开支。
东瀛本地的薪资收入,放在北美医疗和留学的支出面前,完全杯水车薪。”
张建静静聆听,没有插话。
这是一场循序渐进的渗透,从微小的缺口用现实逼迫对方突破底线,
数月前铺垫的帮扶手段,如今已然初见成效。
随即,听到田中有些深有同感的感慨道:
“渡边的心态变化是最大的,从前他谨小慎微,守着安稳工作不愿沾一分风险。
可现在家庭重担压在身上,野心也起来了,看不上普通零件赚取的那点利润了。”
最初的渡边还恪守着职场本分,行事谨小慎微,只求补贴家用,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现在,妻儿在北美各种开支都是田中这位发小帮忙垫付,
这让向来内心要强的渡边如何能接受呢。
和渡边的心态变化相比,张建更在意这位职场老实人是否是一位可靠的合作者。
“之前的合作还顺利吗?”
关于这点,田中很肯定的点点头,帮自己的发小保证道:
“之前我们合作的普通机床零部件交易,他配合得十分稳妥,
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数次厂区核查都完美躲过。”
渡边在东芝机械身居生产管理课长要职,
手握整条生产线的产能调配、物料出库、库存管理实权。
身居核心岗位数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厂区内的物料等级和价值差异。
当普通收益无法维系家庭运转,主动向高价值领域伸手,已是必然结果。
“那么他主动提出的进一步交易?”
回忆了一下自己和渡边健的交流情况,田中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答复:
“是的,一开始我还在按原定节奏,慢慢引导,
现在反过来了,渡边主动提出交易精密机床配套零部件。
他知道我们背后有稳定的外销渠道,也笃定我们有能力吃下高价值货品。
几次私下碰面,他反复提及精密零件的销路,态度十分坚决。
看得出来,为了家人,他愿意承担对应的风险。
而且根据渡边那边主动讲述的消息,
东芝机械本部如今有海外大客户大批量订购高端工业母机,
整条生产线满负荷运转,物料频繁调度,管控漏洞不小,可以操作。”
同时向张建补充了一些私下里探知到的内情。
“其实集团与苏联人的接触不少中层管理都有所察觉,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
绕过国际巴统禁令,将严禁流通的战略级工业母机卖给苏联的事情虽然风险很高。
可里面的利益也足够的大,在不损坏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大家也都乐见其成。
还有就是这种不能显于明面的订单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除了直接对接的成员,其他人只能配合,没人知道具体生产了多少核心零件。”
大企业高层率先打破规则,底下的人自然也生出了心思,没必要死守本分。
集团都敢把禁运设备卖给外界阵营,听命行事的管理层也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