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告别了大友之后,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
原本想着东瀛这边销售渠道出问题只是农贸协会想分一杯羹,
又或者因为黑社会社团看到利益眼红捣乱而已。
哪曾想,这背后已经关乎到了农牧协会的根本,当牛肉数量上来后,
已经涉及到农协对外来牛肉甚是进口肉类产品的定价权还有威信问题。
可是让张建放弃又不可能。
六万吨冷冻牛肉,
哪怕按照之前开拓渠道时候的每吨800美元,那也是四千八百万。
都不说80年代初期的四千八百万美元了,
就是90年代末期,为了四千八百万美元,死上百十个人也不是一件很离奇的事情。
别忘了上次大友找海军情报处和中情局的人帮忙,一条人命才价值几何。
这四千八百万美元足够东京腥风血雨。
只不过张建没想好具体怎么做,
才能不影响到大友组的稳定,又能将这一批廉价牛肉销售出去。
如果说只有牛肉销售的情况下,让大友组冒险行事也无所谓,
可这里面还有关于精密机床和电子芯片走私渠道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可不能因为赚钱就把大友组充当高风险的可消耗炮灰。
有些愁眉苦脸的张建带着大友已经搜集好的资料返回了临时住所,
并且和两位很有分寸的老人吃了一顿很有特色的东瀛晚饭。
老妇人制作的天妇罗味道说实话很不错,
最起码张建吃起来,特大牡丹虾融合扇贝香鱼的口感真的很好。
晚饭唯一算得上有些瑕疵的是他丈夫的饮食习惯,
米饭里面放上一个生鸡蛋,然后在里面加上黏糊糊的纳豆搅拌,
怎么说呢?尊重对方饮食习惯吧!
最起码张建还无法接受这种类似毛豆腐的食物,
倒是最后的味增汤感觉还行,没有想象中的寡淡。
晚饭之后,张建也没有去故意礼贤下士的去帮忙清理厨房的碗碟,
双方毕竟不是真实的亲属关系,而是更加直白一些的利益交换的上下级。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张建又拿着资料翻看了一阵,最终在月上中天的时候放弃了,
将牛肉牵扯到的繁杂销售脉络与东京农协可以调动的资源放到一边。
想不通就先放一下,省得脑子陷入死胡同,
吞噬者本就不像极限战士那样擅长政务处理和行动规划。
张建这个有着无脑狂暴吞噬者基因种子的预备役不擅长谋划也正常吧。
还有就是文件资料的问题,估计又是大友花钱从海军情报处那里购买的,
不管是行文格式还是文件上的影印标识,都是北美情报机构内部的模板。
只不过花钱买到信息用处对眼下的帮助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大,
虽然能够知己知彼,可该头疼的事情还是依旧会头疼。
异国他乡做生意,触动了黑白通吃坐地虎的固有蛋糕,
就算你能够知道坐地虎可以使用的手段,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
也很容易出现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的情况。
牛肉还有六天就要抵达东京湾,按理说张建可支配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过张建并不准备贸然行动,
或者说不准备在想清楚自己可以为了牛肉带来的利益支付多大代价前不会动手。
次日,张建出门的时候老夫妻二人已经按照往日的习惯去了杂货铺,
看着餐桌上的保温盒内的面包和牛奶,张建也没有客气,
还去厨房另外煮了几颗鸡蛋,不然以餐桌上的食物而言,会感觉饥饿的。
习惯了物资贫瘠的东瀛民众对于食物虽然也很重视,却是有些吝啬的那种珍惜,
哪怕是在经济高速腾飞的七八十年代,社会上的普通人能够享受到时代红利,
也还是因为东瀛农牧协会的存在,习惯了跟随薪资收入同时上浮的饮食支出。
这种从战后经济复苏时期就开始润物无声的剥削已经渗入方方面面,
哪怕是被张建雇佣,实现了另类财富自由的老夫妻,
也都下意识的在准备早餐的习惯上体现了出来。
喝了半升牛奶,吃下六个鸡蛋和一包果酱吐司,
返回房间确定了一下脸上的易容伪装,这才拿上背包出门。
不过在吃完相对贫瘠的早餐,加上脑海中面对东瀛农牧协会的束手无策,
内心那种许久未出现的杀戮欲望再次升腾起来。
忍耐一下,先去见一下田中,了解一下渡边健的情况,这才是正事,
自己现在可不是什么刚刚抵达香江时候的孤狼,身为有编制的进步青年,
与精密机场这种国之重器相比,几千万美元和心中的郁闷能暂时往后放一放。
米花汀,一家可以提供西式糕点的咖啡厅,
戴着鸭舌帽和长焦镜头相机的张建像是个闲逛的游客,
进入咖啡厅点了一些糕点和咖啡,在外面的行人长椅上坐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有些秃顶,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中年社畜坐到了张建身边,
在对方第二次欲言又止的时候,张建已经环视过四周的情况,
确认无人注意才开口道:“田中,老板让我过来确定渡边健的情况。”
虽然是个陌生的接头人,可对方能清晰的说出渡边健,
也就意味着自己没有找错人,这位是大友交代的组织通信员:
“你好,我该怎么称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