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抬起头。
“改规矩。”
“满天应名,从今夜起,加一问。”
守账的墨转过来。
“问什么。”
“念名,验调,之后,问一句。”
林风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落。
“你,守什么。”
坛上,静了一息。
苏璇按着剑柄,先明白过来。
“调抄得走。”
“答抄不走。”
“对。”林风道,“满天一万界,一人一份答,一夜答一夜的,不重样。”
“它要装满天,先得过满天这一问。”
守账的墨,落行。
“验答律,立。”
“无名不验,无答不应。”
当夜。
满天学答。
李罡第一个答。他嗓子劈着,站在坛边上,冲着一万界喊。
“我,李罡!守这三千人!”
“守他们开口,守他们应名,守他们哑了有人递药!”
柳萱答:“我守他们喊完这一夜,还有嗓子喊明夜。”
小雨答:“我守这本册。满天说过的话,漏一个字,我补。”
小锤答:“我守我爹的手艺。手艺在,满天就有人会接骨头。”
苏璇答得短。
“我守他。他守满天。”
老界主在边荒最远那一界,拄着拐,答得很慢。
“我守那座坟。坟里那位没等着的应,我替他等着。”
一万界,一个接一个答下去。答到后半夜,守账的墨记满一页。
轮到林风。
他站在坛心,答了六个字。
“我守他们开口。”
守账验讫,落笔。
“验讫。满天之答,一万零一答。”
“无一重样。”
它再来。
后半夜,铁浮界的调又升起来,唤铁浮界的名。铁浮界三百口骨纹应起,守账的墨横过去。
“报调,验讫。”
“你,守什么。”
那声调,停住了。
停了十息。三十息。
它换了个调,又唤。守账再问。
它又换。再问。
一夜换了十九个调,十九回,一个答都没有。
天亮,缝外彻底静了。
满天一夜没失一处。
小雨在册上落行:“铁浮界,验讫,应未失。”
李罡拄着锨,咧开嘴,刚要笑出声,缝外,响了。
不是调。
是话。
磕磕绊绊的话,生涩,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挪。
“你。”
“守什么。”
它问满天。
满天愣住。而后,一万界答了。一万零一种答,顺着缝涌出去,涌进暗里。
它听完。
隔了很久,它又开口。这一回,它问的,换了一个字。
“我。”
“守什么。”
坛上,静住了。
李罡张着嘴,答没出来。
小雨的笔悬在册页上,悬着,没落。
我守什么。
它收着满天两处应,学着满天一万种调,蹲在满天缝外头,问满天,它自己守什么。
旧主的墨色,一动没动。
老守在坛底,半天,吐出一句。
“满天答不了它的问。”
“满天不知道,它要守什么。”
林风合上册。
“记。”
“它问满天,满天欠它一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