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眉雪将六皇子轻轻放在榻上,替他掖好被角,这才直起身来,准备迎接晚上的合宫夜宴。
申时,丹凤宫。
清流站在凤仪殿外,手里端着茶水,身后的青水则是低着头端着两碟精美的糕点,此时的丹凤宫,寂静无声,连廊下的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殿内隐约传来几声低语,随即又归于沉寂。清流微微抬眸,看向紧闭的殿门,心中默数着时辰。她深知,此刻殿内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正在等待一个足以改变后宫格局的时机。而她手中的这盏茶,便是皇后娘娘用以定心神的良药。
茶水温热,恰好入口,不烫不凉,一如皇后娘娘惯常的脾性——不疾不徐,却步步为营。清流垂眸,指尖轻触杯壁,仿佛能透过那薄瓷感知到殿内暗涌的波澜。
“进来吧。”殿内传来皇后娘娘平稳的声音,清流应声推门而入。凤仪殿内焚着上好的沉水香,清流垂首,将茶盏轻轻置于自家主子手边的紫檀小几上,青水亦步亦趋,将糕点摆好后退至一旁。
我并未即刻饮茶,只以指尖轻叩杯沿,目光落在殿中那幅《双凤朝阳》的绣屏上,淡淡地问道:“清流,你说,这绣屏上的双凤,哪一只是朝阳,哪一只是逐日?”
清流闻言,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低眉顺眼地答道:“回娘娘,奴婢愚钝,只觉双凤皆朝日而舞,并无逐日之说。”我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却愈发深邃:“可这世间,总有人分不清,是凤随日转,还是日因凤升。”
清流垂首不语,殿内沉水香的烟气袅袅上升,在黄昏后的光影里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
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香在唇齿间化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放下茶盏,我抬眼看向清流:“今日,你可紧张!?”
清流闻言,身形微微一僵,随即低声道:“回娘娘,奴婢不紧张,只要能解救娘娘于水火之中,奴婢万死不辞。”
我轻笑一声,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划:“成败?就看今夜了!”
此时,暮色渐浓,丹凤宫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殿内映得如同白昼。
清流也适时开口:“娘娘,您放心,大长公主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只待那位的棋子落定。”
我放下茶盏,起身行至窗前,望着远处丹凤宫渐次亮起的灯火,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希望一切顺利。”
朝凤宫,已经有外命妇们等候在此了,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着,目光却不时瞥向主位方向。
忙碌的宫女、太监们,穿梭其间,将各色茶点、果品一一摆上。
期间,也有不少地位阶的嫔妃来到朝凤宫,与自己的家人叙旧。高位阶的嫔妃尚未现身,殿内便已暗流涌动。几位中等位妃嫔端坐于各自的位置上,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彼此,仿佛在无声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牌。
此时的沈蓉,落寞地坐在角落里,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目光低垂,仿佛与这殿内的热闹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