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上次激烈朝会后的几天。
太极宫,甘露殿。
殿门紧闭,烛火只点了四盏,光线昏黄得像蒙了一层灰。李世民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五个碎陶片,焦黑,边缘参差不齐,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
这是玄甲内司的人试的。
苏延祚亲自挑了两个人,都是跟了他十年的老手,口风无需担心。
五个人,就在太极宫后院最偏的一间库房里,按配方配了五罐,一罐比一罐小,从拳头大到巴掌大。
夜里试的,闷响,没惊动外人。
巡夜的金吾卫过来查,苏延祚只说是“陛下在试新玩意“,金吾卫便没再问。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五罐试完,李世民心里才算有底了。
配比是真的。威力是真的。
石头炸碎了,木头炸断了,埋土里的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浸了水的都照样响。
只有配比打乱的那罐,冒了一股黑烟,没炸。
这意味着火药配方是完全可控的,做得对就炸,做得不对就不炸。
在经过简单验证后,李世民回想起那配方上有关这火药的用途,明白此物或许真有大用。
所以他今晚上召了这四个人来。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程咬金。
……
四个人进了殿,发现里头空荡荡的。
没有宫女,没有宦官,连张阿难都在门外候着。
李世民坐在阴影里,面前摆着那五个碎陶片。
“都坐。“他说,“今晚不谈朝堂事,谈这个。“
他把陶片推向案边。
房玄龄离得最近,上前拿起一块在指间转了转,眉头慢慢皱紧。
传给杜如晦,杜如晦闻了闻,脸色微变。
传给长孙无忌,长孙无忌的指腹擦过那道被高温烧出来的釉化痕迹,看了很久,没说话。
最后传到程咬金手里。
程咬金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那表情不像在看什么新奇玩意,像是在看一把用惯了的老刀。
“知节,“李世民开口,“你是不是见过这个?“
“见过。就是炸药包炸过的碎片嘛。“程咬金的声音很平,“吾儿处亮炸过矿山。臣特地跑去看过。“
“你觉得,这东西有用吗?能用在什么地方?“
程咬金没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