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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大规模爆破测试

侯三翻开最后一张纸。

“有。科举舞弊。”他说这四个字时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些,“贞观三年,也就是去年,荥阳县有一个举荐名额。按规矩,举荐名单由县令拟定,经州府审核,报吏部备案。但当年被举荐的人叫郑文达,其实也就是郑崇的嫡长孙。郑文达的文章在荥阳士子中是出了名的平庸,但他就这么被举荐上去了。落选的几个士子不服,联名写了状子递到州府,州府压了下来,没人敢查。这件事在荥阳士子圈子里一直是个公开的秘密,大家都知道郑文达是买上去的,靠郑家的背景,但没人敢说。因为郑家在荥阳的族学里有几个老学究,专门负责给郑家子弟‘润色’文章,润色完了就送到县令那里,县令是郑家的门生,州府的审核也是走过场。这不是一次舞弊,是一整套操纵科举的链条。”

程处亮转过身来。有些意外,却又感觉是情理之中。

侯三看着他,把最后一段话说完:“科举舞弊、侵占军屯、私藏军械、刺杀县伯、豢养死士——这五条,每一条都是重罪。数罪并罚,郑崇本人死刑绰绰有余。说不定郑家在荥阳的田产、庄园、矿山,会被全部抄没充公。郑家本家在荥阳的族老位置,郑崇这一房会被除名。我估计荥阳本家都不敢保他,也保不了他。这些罪名可不只是针对咱们程家庄,而是触犯了朝廷的根本利益。军屯田是朝廷的地,科举是朝廷的选官权,军械是朝廷的禁物,死士是朝廷的死敌。每一条都在动朝廷的根基。”

“果然这些世家底子都不干净。行,有这些罪名,基本足够了,把举报文书整理好,证据链理清楚。”程处亮说,“挪用族产这条写进去,科举舞弊这条写进去,侵占军屯田这条——让马周去找崔家的崔琰,就说是我说的,请崔家大郎帮个忙,调阅荥阳军屯田的户部底册,收集实证。刺杀案的证据也一并附上。所有罪名,一条一条列清楚,附上人证物证清单。然后尽快,让马周以神禾县伯府的名义,正式递交给京兆府。再抄送一份给御史台——郑弘业好像就在御史台,让他亲眼看看,他族叔干的好事。”

“马周。“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马周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账本。

他看见程处亮的脸色,手里的账本不自觉地放低了。

“把这些资料,“程处亮把叠好的纸递给马周,“整理成正式的举报文书。每条罪状后面附人证物证。能写字的写字,能画押的画押。有眼睛瞎了,就找人念给她听,让她按手印。总之证据要全。“

马周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脸色变了。

“东家,这……恐怕到时候会引起动乱,这已经不是针对郑崇,而是针对郑家了啊!“

“具体你不用管,郑崇要杀我,不仅是私人恩怨。“程处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火星,“他害死了阿青,这更是血仇。“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准备扑出去的豹。

“我要他入狱。要他偿命。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郑家垮掉,让他知道——“他的拳头在桌面上重重一砸,“什么叫悔不当初。“

马周低下头,把纸塞进怀里:“属下这就去办。“

......

城南一号矿山,定点测试爆破的时间,定在寅时末刻。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像一把薄刃切开了黑夜和黎明的交界。

矿山上笼罩着一层灰蓝色的晨雾,把裸露的岩壁和崎岖的山道裹得影影绰绰,远远看去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脊背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疤痕。

尉迟宝琳站在矿口前的空地上,手里攥着一根尚未点燃的引线,心中连连称奇。

三天前侯三就带着几个格物院物理部的人来矿山,在花岗岩层前挖了第一个炮眼,填进第一罐炸药,点燃了第一根引线,进行小范围的爆破测试。

那一声闷响把半个矿山的鸟都惊飞了,碎石溅出十几丈远,在岩壁上炸出一个三尺深的缺口。

尉迟宝琳当时站在三十丈外,脚底的地面猛地一跳,震得他后槽牙发麻。

这三天只是小规模试验,基本一个炸药包对应一个炮眼,也就炸开三尺左右。

今天不一样。

今天要在花岗岩层的正面同时打十二个炮眼,填十二罐炸药,十二根引线同时点燃。

侯三说这是“大规模爆破测试“,是他用了这么多次炸药以来最大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