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路面,渗碳钢轴承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几乎听不见——不像传统牛车那样嘎吱嘎吱响。
马车走得很稳。
车辙压在石板缝隙上,车身只是轻微晃动,没有传统两轮车那种剧烈的颠簸。
车上放了一摞麻袋,里面装满沙石,模拟三石货物的重量。
马匹的步伐从容,没有丝毫吃力的迹象。
但人群的反应还是平淡的。
拉得稳不算什么,关键是转弯。
马车走到了东市尽头,拐了个弯,朝西市方向驶去。
那里事先搭了一个台子,台下围了更多人,各路商贾、车马行的掌柜、甚至几个工部的官员都派了人来。
程家庄每次要发布什么新品,都是秉承着提前推广的传统,所以知道消息,感兴趣的人自然而然就会到场。
马车在台子前停下。
程处亮翻身上车,坐在车辕上,抓起缰绳。
“看好了。“他说。
他轻轻一抖缰绳,马匹转向。
马车的前轮组,程处亮管这个叫“前转向架“,在四轮转向机构的作用下灵巧地打了一个弯。
两个前轮同时偏转,角度精准,车身稳稳当当地转了过去,没有一丝卡滞,没有半点摇晃。
人群中有人“咦“了一声。
程处亮没停。
他驾着马车在台子前的空地上绕了一个圈,然后又绕了一个。
车速不快不慢,转弯的角度越来越大,但车身始终平稳,车轮始终贴合地面,连一次侧滑都没有。
“这……“老车夫把嘴里的草茎吐了出来,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这怎么可能?“
年轻商人也往前凑,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见的不是一辆马车在转弯,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正在发生。
四个轮子的车,居然比两个轮子的还灵活!?
程处亮把马车停下,跳下车。
他走到老车夫面前:“老师傅,刚刚好像听说你赶了四十年车,看出门道了吗?“
老车夫绕着马车走了一圈,蹲下身子,盯着前轮和后轮之间的连接机构看。
他伸手摸了摸转向架的铜轴,又摸了摸轴承的缝隙,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佩服。
“这东西……“他站起来,声音洪亮,像一口铜锣在人群中敲响,“比起两轮,怕是能拉之前三倍的货,跑得比两轮牛车快好几倍,还能转弯。以后……牛车没饭吃了!“
他这一嗓子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油锅。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
倒不是因为那老车夫的一番话,而是他们都自己长着眼睛,看得清楚。
原本存着观望心思的商贾们纷纷往前挤,有人伸手去摸车厢,有人蹲下去看车轮,还有人直接拉住冯师傅问价。
“冯掌柜,这马车多少钱一辆?“
“听说有专门拉货的货运版的,能拉多少斤?“
“还有那客运版的,一次性能坐几个人?“
“我家老爷想定制,定制的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