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亮看出侯三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他既然敢对我堂堂伯爵,国公之子动手,说明他做事风格很激进,估计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肯定不是第一次。必然有其他肮脏之事,给我仔细查。要是真查不到,再想其他办法收拾他。”
“小的明白了。”
……
几天后。
随着马车制造厂的建设进入尾声,冶炼区的产出在炸药协助开采的情况下大幅度提升,路测数据正在这近一个月中不断收集,反馈到格物院,对马车的各项指标和零部件进行了优化。
程家庄的四轮马车行,正式加入到了量产计划当中。
当然,按照程家庄的惯例,门店要有的,发布会也不能少。
长安城,东市。
程家马车行的铺面就在东市正中偏南,挨着醉仙居——和程家成衣店隔了半条街。
铺面两进,前厅摆样品,后院修工坊。
门口一块新漆的匾额,黑底金字,上书“程家马车行“,右下角一行小字:“神禾县伯程处亮题“。
开业这天,冯师傅天不亮就带着人把六辆四轮马车从后院推了出来,整整齐齐排在店门口。
车身刷了桐油,在朝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车轮是渗碳钢轴承,轱辘转起来几乎听不到声响。
车厢宽敞,铺着干草垫子和粗布帘子,能坐六个人,或者拉三石货。
但围观的人群脸上写的不是期待,是怀疑。
“四轮马车?”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老车夫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眉头拧成了疙瘩,“老子赶了四十年车,就没见过四个轮子的马车能跑直线,更别说转弯了。”
旁边一个年轻商人附和:“就是。两轮马车好就好在两个轮子,灵活。四个轮子?拐个弯试试,不卡死才怪。“
“程县伯的东西嘛,“一个妇人插了一句,“贞观盐和贞观布是好东西,可这马车……谁知道呢?“
人群里嗡嗡声不断。
有人是专门来看热闹的,有人是抱着“程家庄出品必属佳品“的信念来的,但更多的人是存着观望的心思。
四轮马车这个概念虽然早就在长安城里传开,说得非常玄乎,但真正摆在面前,大多数人还是不信的。
冯师傅站在店门口,看着人群的议论和质疑,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他没急着辩解,他在等。
等一个人。
约莫辰时三刻,程处亮到了。
他骑着一匹黑马,身上穿着月白色的夏布袍子,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只在手腕处缠了一圈细布。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亲卫,那阵仗比宫里那些和小王爷和文武百官出行还要隆重。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冯师傅,目光扫过人群,嘴角动了一下。
“人都到齐了?“他问。
“齐了。“冯师傅说,“二郎君,按您说的,时辰也到了。“
程处亮点点头,走到第一辆马车前。
他拍了拍车厢,那声音闷闷的,结实。
“冯师傅,套马。“
冯师傅朝后头一招手。
一个年轻车夫牵来一匹枣红马,熟练地把马套进车辕。
缰绳穿过车辕上的铜环,系紧,马鞭在空中虚甩了一下——啪。
马车动了。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跟过去。
枣红马迈开蹄子,拉着马车沿着东市的石板路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