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不过我猜就算查到了也不敢说。”程处亮又涮了一片羊肉,动作不紧不慢,“侯三那边摸得更清楚,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都指向郑家。”
“是他们家主郑善果吗?”
“我看估计不是,郑善果年纪大了,近年不管事。真正操盘的是郑家那些族老,不过具体是谁,侯三还在查。”
程处亮把羊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等查出来后,这笔账我可得仔细跟他们算。重要的是,郑家最近好像没了动静。”
秦怀道抬起头,难得开口:“不是没动静,是没力气动了。”
其余人看向他。
“其他的买卖我不清楚,但我爹在陇右收到消息,”秦怀道的声音很稳,“郑家在河东道的两条商路被人断了。”
其余四人齐刷刷看向程处亮。后者摇头道:“看着我干嘛?我还没在陇右道那边发力呢。不是我。”
秦怀道继续道:“不是处亮哥动的手,是赵郡李氏。他们看郑家吃了亏,分散了人手,就趁机抢了郑家在河东的两处货栈,连带货源都截了过去。”
“赵郡李氏?”程处亮挑了挑眉毛,“他们倒是会挑时候。”
“世家之间就这样。”李震终于插了一句,“你砸一锤子,我捡一块砖。赵郡李氏这次没跟郑家联手狙击你在陇右道的发展,其实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他们虽没拿你的代理权,但也不愿得罪一个县伯,尤其还有程伯伯。”
程处亮笑了笑,没接话。
他端起酒杯,跟程处默碰了一下,两人各自饮尽。
“二郎君,这是刚切的,不够再唤奴婢来”
若兰这时端来一盘新切的羊肉,边上知夏又往锅里加了两勺高汤。
锅底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红彤彤的。
“对了,”房遗爱忽然想起什么,筷子停在半空,“你们听说长安城里最近传得最多的两件事是什么?”
“一是处亮遇刺,”尉迟宝琳脱口而出,“二是——”
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嘴里那片羊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带着笑意看向程处亮。
程处亮面色如常,又夹起一片土豆:“二是王家祠堂被雷劈了,对吧?”
“……对。”尉迟宝琳的声音低了几分,“说是太原那边雷雨交加,一道天雷劈在祠堂顶上,把整个正殿都烧塌了。有人说王家祖宅是遭贼人闯入,但王瑾对外一口咬定是天灾。所以很多人说王家祖上积德不够,引了天怒。”
“天怒?”房遗爱嗤笑一声,“天怒能把一整座祠堂给毁了?天怒的火能雨浇不灭?长安城里都传遍了,说是有人用了什么妖术,故意毁掉的。只是没人敢明说——毕竟王家自己都不追究,外人说什么?”
程处亮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米酒。
程处默的目光从弟弟脸上扫过,又扫过尉迟宝琳和房遗爱。
他没问什么,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