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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你把我娘的牌位毁了?

程处亮支支吾吾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这件事是事实,他不能否认。

王韵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反而特别聪明,开口问道:“王家做了什么事惹到你了?是因为贞观盐吗?”

“也算是吧。”程处亮点头,叹息道:“这段时间解州盐池的运输路线一直被卡,还不断遭到捣乱,路上更是山匪不断,盐户的多个盐池被砸被毁,再加上前两天被送回来的那个重伤之人,陈平陈组长,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他是解州盐池那边的制盐作坊的技术指导,掌握了制盐的技术.....”

王韵点头,直接打断道:“我知道了。这是罪有应得......”

“咳~王娘子理解就行。“程处亮微笑着,但还是一脸抱歉道:“有关你娘牌位的事,我也只能说声抱歉。下次一定注意,作为补偿,晚上请你吃烧烤如何?”

“没有下次了。”

“嗯?”程处亮不解地抬头看着她。

“程二郎。“王韵叫住他。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程处亮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嗯,怎么了?“

王韵把信递过去。

程处亮接过来,将内容看完,脸色没有变化。

他把信还给王韵,问了一句:“你怎么想?“

王韵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烧水炉旁,低头看着手里那封信,看着那些“不归则绝““永不相认“的字迹,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程处亮没想到的事,她把信纸对折,再对折,然后轻轻放进了煤炉里。

余烬立刻咬住了纸角。

火焰从纸边升起,由小到大,把“探知技艺配方“那几个字先吞了进去。

纸在火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信上那些命令和威胁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像是一群被烧死的虫子。

王韵看着它烧完。

最后一角纸变成灰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程处亮。

“不回。“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更坚定,“娘不在了,爹如今只拿我当棋子。我回去就是嫁入裴家,嫁给那个无能的纨绔。“

她顿了顿,目光从程处亮脸上移开,透过窗户落在下方纺织车间里那一台台正在运转的提花机上。

木齿轮转动,衢线上下起伏,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我要留下来实现我的价值。“她说,“让大唐百姓全都穿上我设计的衣裳。从今往后,程家庄纺织厂——就是我的家。“

她没有说的是,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太原王氏的女儿,不再是家族联姻的筹码,不再是父亲手里的一枚棋子。

程处亮看着她烧完,看着她在火光中变得越来越平静的脸庞。

他问了最后一句话:“你可想清楚了?“

王韵看着炉中最后一片纸灰飘起来,在空气中旋转了一圈,又缓缓落下。

她伸出手,那片灰落在她的掌心,像一片黑色的蝴蝶翅膀。

“想清楚了。“她说,“从今天起,我不是太原王氏的女儿。我是程家庄纺织坊设计总监——王韵。“

她攥紧手掌,纸灰从指缝里挤出来,散落在地上。

程处亮看着她的背影。

炉中的余烬还在微微发红,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行,想清楚了就行,既然你成了程家庄的工人,那就没人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王韵已经回到椅子上,伏在案上,画稿摊了一桌。

她的侧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专注,像是一个刚刚获得了新生的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