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箱笼了!火要烧过来了!快走!”
“孩子们!?西院的孩子们呢?”另一个中年妇人在雨中抓住管事的袖子,声音发尖。
“已经派人去接了!先撤出庄院!”
西院方向传来孩子的哭声,几个妇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在泥泞中往后门跑。
火光中到处是晃动的人影。
护院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但火油助燃的火势根本浇不灭。
家丁们放下手里所有的事,从各处涌向北角。
整个庄院都在骚动。
侯三翻墙进入后院内。
祠堂正殿就在眼前,飞檐翘角,青砖黛瓦,檀木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
闪电劈下来,“太原王氏宗祠”五个金字在电光中格外醒目。
殿门前站着两个带刀部曲,正朝北边火场方向张望,脸上全是紧张。
他们显然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但还没有离开岗位。
“祠堂没事吧?”其中一个朝同伴喊。
“火还没烧过来!别慌!我去看看!”另一个拔出刀,“守住这里,谁也不能进!”
侯三在阴影里打了个手势。
两个队员贴着墙根摸过去,另一个绕到殿后
。侯三自己从侧面靠近,每一步都踩在雨声的节奏里。
他离最近的那个部曲只有几步远时,对方忽然警觉,猛地转身。
但已经晚了。侯三的短刀从侧面刺入,一刀毙命。
与此同时,另一名队员从身后扑倒了第二个部曲,一只手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持短刀刺入肋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声惨叫。
但倒地的声响还是惊动了殿后巡逻的部曲。
第三个部曲从拐角处冲出来,拔刀便砍。
负责殿后的队员举刀格挡,刀锋碰撞,火星在雨幕中一闪而逝。
两人缠斗了数个回合,部曲一刀划在队员手臂上,队员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在对方手腕,趁对方吃痛,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短刃,径直插入对方胸口。
部曲的眼睛在闪电中瞪得滚圆,然后身体软倒。
雨水冲刷着刀刃上的血迹,很快就把青砖地面染红了一片。
“三个,解决。”队员喘着气低声报了一句。
“还有多久?”侯三问。
“外围已经烧了快一炷香,追兵大概还没反应过来。庄院里的人都去救火了,暂时没人注意这边。”
“够了。动手。”
侯三推开了祠堂正殿的门。
殿内没有点灯,但闪电在这一瞬间劈下来,把整个正殿照得亮如白昼。
金丝楠木供桌,檀木梁架粗壮如柱,满墙祖宗牌位从下到上、从前到后整齐排列,在闪电的映照下每一块牌位都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陈年木料的气息,供桌上还摆着前日祭祀时留下的供品,香炉里的灰还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