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亮点点头,没再说话。
侯三转身出门。
石猛已经等在院子里,身后是二十个精选的精锐——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每个人腰间配短刀,背上背着飞镖囊,手里牵着两匹马。
“每人双马。“石猛把缰绳递给侯三,“配短刀、飞镖、信号烟火。巡逻队的备用马全调来了,一共四十匹,跑废一批换一批。“
侯三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前蹄腾空。
他忽然想起什么,勒住马缰,转头对石猛说:“等我一下。“然后策马往格物院的方向奔去。
格物院的后院有一个小库房,平常都上着锁,门口挂着一个“杂物“的牌子,还安排有人无意识地巡逻看护。
里面当然不是杂物,而是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暗道。
他跳下马,兜兜转转来到库房门前,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库房的门。
里面堆着几口破木箱,箱子里装着些旧零件和废弃的瓷瓶。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口箱子前,掀开箱盖——箱底有一个铁环,他抓住铁环往上一提,一块石板被掀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间地下室,不到两丈见方,墙壁上点着两盏长明灯。
地下室中央堆着十几个陶罐,每个陶罐口都用油纸封着,上面插着一根引线。
......
约莫一刻钟后,侯三将一切东西准备妥当。
“走吧。“他说,“去解州。“
二十匹马同时冲出格物院的后门,沿着官道往西北方向狂奔。
晨雾还没散尽,马蹄踏碎了薄雾,扬起一路泥点。
侯三骑在最前面,左臂的布带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地平线,那里,解州的方向,太阳正在升起来。
他把一只手伸进怀里,摸了摸程处亮写的那封信。
纸上除了王家据点的分布,还有最后一行字,程处亮亲笔写的:
“给我把陈平活着带回来。要是他死了,把王家在解州的人全埋了陪葬!“
侯三笑了笑,把纸塞回怀里,催马加快了速度,怒喊道:
“全体都有,极速前进!”
……
——————
侯三与何安是在解州城外十里的一处野枣林里会合的。
何安提前到了这边,甚至已经安排人多次进出解州城。
他带着三个盐池作坊的伙计,扮作往解州送粗盐的商队,枣林里停着两辆骡车,车上堆满了盐包。
当然他的目的不是买盐,而是配合河东道信息部的人员展开调查。
侯三的人马从官道上下来时,天边刚擦黑。
二十匹马,四十匹备用,蹄声被厚厚的草垫裹住,只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侯三翻身下马,左臂的伤口结了痂,但长途奔驰又扯开了,血把绷带浸出一小片暗红。
“何组长,位置摸清了?“他问。
何安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草图画的是王家在解州的那座府邸。三进院落,前厅、中庭、后院。
他在后院西北角画了个圈:“抓了一个王家管事,严刑拷打才问出来,柴房在这儿,密室入口就在这房里。不过……守卫比咱们想的要严。“
“多严?“
“门口两个值守,带刀,应该是王家从太原调来的护院武师,不是普通家丁。院内每两刻钟有一支四人巡逻队,走一圈大概半刻钟。后院柴房附近有两人轮值,白天和晚上各换一班。“何安顿了顿,“加上前院门房和中庭使唤的家丁,整座府邸里至少有十六个男人。“
侯三盯着草图,眉心拧成一道竖纹。
虽然人数占优,但这次是以救人为主,不宜硬碰硬。
“硬闯不行。容易失败不说,一旦打草惊蛇,想再救人可就难了。“他说,“得调虎离山。“
何安点头:“我来。我带着两个伙计在前院对面的巷子里放火,到时候点燃一辆装杂物的骡车,声势弄大点。前院的守卫多多少少会被吸引过去。“
“火别太大。“侯三说,“烧起来就行,别伤着百姓。另外不仅要有动静,还得整出点热闹看,这样才能拖住时间。“
“明白。“
……
侯三把队员聚拢过来,分成三组开始安排和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