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牛站在最前排,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处亮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铁牛,”程处亮说道,“陵园的事,你亲自盯。建筑队刘老三配合你。三个月内,我要看到陵园圈出来,石碑立起来。“
赵铁牛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那块东西咽下去。
然后他抱拳,声音粗哑但坚定:“是。“
程处亮点点头,说:“行了,让阿青入土吧,别误了吉时。”
......
待一切结束,众人渐渐往回走。
晨风从神禾原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的程家庄里,作坊的烟囱开始冒烟,灶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那是新的一天开始了,和往常一样,但又和往常不一样。
阿成搀着孙老夫人走在队伍最后面。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缓坡,嘴唇动了动,又念叨起那个听不清的小名。
这一次,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比笑更复杂的表情。
她好像看见阿青站在那里,朝南,背山,能看见庄子里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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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天,热得像蒸笼。
程处亮的书房朝北,背靠老槐树,算是庄子里最凉快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午后的阳光还是从窗纸缝里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白亮的光斑。
程处亮把左臂搭在椅背上,伤口已经拆线了,但活动太大还扯着疼,右手握着一卷纸,是马周刚送来的身份牌制式草案。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三个。
冯师傅走在最前面,手里抱着一个包袱,布面被撑得方方正正,里头显然是叠好的衣裳。
王韵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摞画稿,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天太热,她的额头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马周走在最后,手里捏着账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在转。
“东家。“冯师傅跨进门,把包袱放在书案上,动作利落地解开系绳,“这是纺织厂计划批量生产的款式,样品齐了,您过目。“
包袱皮掀开,三套衣裳依次排开。
第一套是短袖加短裤,很不符合大唐衣裳风格的一套,是程处亮从后世服装借鉴而来的短袖短裤。
深蓝色的贞观布,轻薄得像蝉翼,对着光一照能看出经纬之间的细孔。
程处亮伸手摸了摸,这面料经系统兑换的处理方法加工后,干爽不粘手,触感比外面的麻布滑、比丝绸糙,正适合干活穿。
冯师傅把短袖拎起来抖开:“袖口和裤脚都按照东家您的提议,做了收边处理,双线锁边,不容易脱线。我让工人试穿过,搬砖的时候胳膊抬得起来,蹲下的时候裤裆也不勒。“
他说完,自己咧开嘴笑了,露出半口黄牙。
程处亮也笑了:“裤裆不勒......这话是你说的还是工人说的?“
“工人说的。“冯师傅挠了挠后脑勺,“老李头试完就嚷嚷,说这裤子比他自己那身破麻布强百倍,问啥时候能穿上,我说还没上市呢。“
“不错,可以先生产一批出来给工人们穿,收集反馈和改进意见,完善产品品质。”
程处亮点头说着,把手上的短袖放回去,手指移到第二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