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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有埋伏

很快,马车停在程府门口,石狮子依旧威风凛凛,门房远远看见程家庄的马车就跑了进去通报。

马车刚进二门,崔氏已经迎了出来。

崔氏今天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襦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堕马髻,只插了支白玉簪子。

她生得端庄,眉眼间带着清河崔氏特有的书卷气,但此刻看见儿子从车上跳下来,那份端庄立刻化成了藏不住的笑意。

“处亮回来啦!“

崔氏快步上前,伸手去摸程处亮的脸,“怎么瘦了?还黑了些,在庄子上是不是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没有,娘。“程处亮笑着侧了侧身,“是最近长高了,看起来就瘦了。这人一瘦就显得黑。“

“少跟我贫嘴。“崔氏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即注意到车上下来的杜婉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婉瑜也来了?快,进屋坐。晚晴,去灶房,今儿个府上有新做的糕点,端一碟来。“

一行人进了正厅。

崔氏拉着杜婉瑜的手坐在榻上,问长问短——杜相的身体好些没有、夫人最近怎么样、在庄子上习不习惯。

杜婉瑜一一回答,说到杜如晦时声音轻了些:“爹爹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就是还总咳嗽。孙神医说要静养,可他不听,非要看公文。“

崔氏轻笑道:“跟处亮他爹一个样,闲不住。“

她说着,目光在杜婉瑜和程处亮之间轻轻一扫,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程处亮假装没看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崔氏这眼神他太熟悉了,自从杜夫人上门提过亲事之后,每次他回府,崔氏都是说“娘看这姑娘不错“的表情。

“处亮,“崔氏转回正题,“你爹说你庄子上的事越来越忙,让我别总叫你回来。可你得注意身子,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上次听说你在庄子上昏过去的事,把我吓得一夜没睡好。“

“娘,那是意外,人哪有不生病的。“程处亮放下茶盏,“再说了,有孙神医在庄子上常住,能有什么事。“

崔氏还想再说什么,看见程处亮那副“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的表情,又气又笑,只好摆摆手:“行了行了,说多了你又嫌我啰嗦。婉瑜,你中午留下用饭,我让灶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杜婉瑜受宠若惊,赶紧起身行礼:“多谢崔姨。还是不了,一会儿还得回家看看我娘,晚些跟程二哥一起回庄子。“

“叫什么崔姨,叫婶娘。“崔氏笑着纠正,拉着她的手又说了会儿话,才放程处亮带着杜婉瑜和晚晴离开。

……

出了程府大门,程处亮对侯三说:“三儿,你带两个人,安全送杜小娘子回杜府。等她看完家人,你再把她接回程家庄。要是她不急着回庄,那就直接回来。“

“是,二郎君。“侯三应下,牵过一匹马。

杜婉瑜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前,她探出头来,对程处亮轻声道:“多谢程二哥。“

“谢什么。“程处亮摆摆手,“去吧,别让你娘等急了。“

马车往务本坊方向驶去,程处亮站在程府门口看着车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晚晴在旁边小声嘀咕:“二郎君,杜小娘子对你可真客气。“

程处亮瞥了她一眼:“食盒里的糕点吃完了?“

晚晴立刻闭嘴,把手里的空食盒往身后藏了藏。

杜府在务本坊,离程府不算远,马车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杜如晦如今是尚书右仆射,府邸规制不差,但门脸朴素,门口两棵老槐树还是前朝栽的,枝叶繁茂,把半扇大门都遮在荫凉里。侯三骑马跟在马车旁,到了门口先跳下马,把缰绳交给门房。

杜婉瑜一下车,门房就认出是自家小娘子,一迭声地往里头通报。

不多时,韦氏亲自迎了出来——杜如晦的夫人气质温婉,但眉眼间藏着一股子韧劲,那是跟着杜如晦从秦王府一路走到宰相府练出来的。她看见杜婉瑜,眼眶先是一热,随即压下去,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轻声嗔怪:“去了庄子就忘了家了?十天半月也不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