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四个字让程处亮噎了一下。
他想起原主在长安城追着卢家郑家子弟从平康坊打到皇城根儿的光辉事迹,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嘴角抽了抽:“走吧。回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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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入金吾卫报到这天,长安城下了一场小雨。
程咬金难得起了个大早,亲自盯着程处默把盔甲穿戴整齐。
果毅都尉的盔甲是崭新的,铁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程处默站在铜镜前系腰带,程咬金从后面走过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歪了。”
然后那双握惯了马槊的粗糙大手拈住腰带的铜扣,往左挪了半寸,又拽了拽下摆,
“老大,今儿个是你入值第一天,别给老子丢人。也别怕事!”
程处默低头看了看腰间被重新系过的腰带,说:“爹,我自己会系。”
“会系个屁。”
程咬金又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战场上砍人是砍人,宫门口值守是值守。金吾卫里都是老油子,你一个新去的果毅都尉,他们嘴上叫你程都尉,心里未必服你。别以为砍了几个突厥人就了不起,在宫里当值,刀快不如眼快。
“知道了,爹。”
程处默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走出府门时崔氏追上来往他怀里塞了一包卤牛肉,说是昨晚刚卤的,让他值夜时饿了吃。
程处默把油纸包揣进怀里,翻身上马,朝皇城方向去了。
……
金吾卫衙署在皇城西北角,紧挨着玄武门。
程处默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几个刚换值下来的卫兵,正蹲在墙根底下啃干粮。
他们看见程处默穿着果毅都尉的盔甲走过来,互相使了个眼色,站起来行了个不算整齐的礼。
程处默没有在意,点头回应,径直进了衙署。
接见他的金吾卫将军周绍范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将,两鬓花白,说话慢条斯理,态度客气但不亲近。
他把程处默领到值房,交代了轮值的时间和负责的岗哨,末了状似随意地加了一句:“你们这一批从北边回来的,有几个分到了金吾卫。程都尉是其中最年轻的果毅都尉,好好干。”
程处默应了。
走出值房时,两个正在廊下翻看轮值册的果毅都尉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上前打招呼,才得知二人一个姓郑,一个姓卢。
郑都尉的目光在程处默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翻册子,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程都尉在北边立了功,往后这宫里的门可就靠你守了。”
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却带着一根软刺。
卢都尉连话都没说,只是似笑非笑地从鼻子里轻轻喷了一股气。
程处默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