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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程处亮的面子

文官班列那边,杜如晦也过来了。

他是跟着房玄龄一起来的,但刚才没插话,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等房玄龄和李靖都走了,他才走到程处亮面前,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更慢些。

“程县伯。”

“杜相。”

“荷儿上次写信回来,说他现在管着养殖场,手底下有上百号人。倒是有出息了。”

杜如晦顿了顿,“那小子以前在长安城里,连自己都管不好。”

程处亮正色道:“杜相当初把杜荷送到庄子上时,其实我也没把握。主要还是他自己肯改,肯干。当初他在养殖场孵出第一批鸭苗,他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可不是我让他熬的——是他自己非要守到第一只出壳。他是个有毅力的。”

杜如晦沉默了一息,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他没有说谢,只是说了一句“改日我去看看”,便转身回了文官班列。

杜如晦走后,又有几个将领陆续过来跟程处亮搭话。

有问卤味能不能批量供应的,有问水泥能不能在军营中铺路的,有问贞观盐能不能走军需渠道的。

程处亮一一应了,态度不卑不亢,既不拒绝也不承诺,只说“回头让人去庄子上细谈”。

程处亮注意到,武将班列这边每有一个人过来跟他搭话,文官班列那边的郑弘业和王侍郎脸色就更沉一分。

郑弘业侧着头跟王侍郎低声说了句什么,撇了下嘴;

王侍郎时不时冷哼一声,目光在程处亮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但两人都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出言冷嘲热讽,或许因为这里是太极殿正殿,朝会还没开始,房玄龄、杜如晦、李靖这些重臣刚才挨个跟程处亮说了话,可以说是给足了程处亮面子,也代表了程处亮在这些人心中的分量。

他们就算想说什么,也得先掂量掂量场合。

程处亮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心里却微微有些快意。

老子就喜欢你们这种看不惯我又奈何不了我的表情。

……

朝会开始。

主题是李靖北伐大军的论功行赏。

张阿难出列,双手展开一卷明黄封册,逐条宣读。

第一个,就是李靖这个领兵大将军,他本身就是兵部尚书,又是国公,所以赏赐就是一些金银和封地,当然还有一些战马之类的。

“……”

封赏名单念了很久。

每念一个名字,便有对应的将士出列谢恩。

程处亮站在班列中段,看着那些从队列中走出去的身影。

有的是年过半百的老卒,有的是不到二十的年轻伍长,他们穿着崭新的武官朝服,跪在殿中谢恩时的姿势各不相同,但每个人的背都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大唐将士的骄傲。

“左武卫校尉程处默,从征定襄,先登破敌,斩首六级,作战勇猛。授金吾卫果毅都尉,赐绢百匹,钱十万。”

很快,就轮到程处亮的大哥,程处默从队列中出列,走到殿中跪地谢恩。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武官朝服,左臂和肋下的伤疤被朝服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