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孙亚指了指墙上贴的告示——新贴上去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告示上写得很清楚:贞观盐每人每日限购三斤,谢绝大宗囤货。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们程家庄做买卖为何总是这样,故意吊人胃口,你们这是......这是”
见那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孙亚笑着道:“你是想说饥饿营销?这也不算吧?每人限购三斤啊。三斤盐,一家子人敞开了吃,至少也得吃一个月了,纵使你要腌肉,腌几十上百斤的肉都足够了吧?若你是商贾,酒楼掌柜之类的,需要大批量采购,请直接去程家庄找东家谈供货就行。”
“你......”
那人脸色铁青,但碍于周围全是排队和看热闹的百姓,不便发作。
然后,长安城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各坊市都有人在喊,高价收购贞观盐。
起先那些买到贞观盐的百姓不信,以为还是骗子呢,贞观盐才卖十文一斤,那收购价却是最高达到二十文。
也就是说,只要能排队买到,转手卖掉每斤就能赚十文。
起初有人不相信,毕竟哪有这种傻子,花一倍的钱来买盐。
虽说贞观盐比较白比较细,没什么杂质,可那终究是盐。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但是后来,百姓发现好像还真能卖,于是纷纷出手手中的盐。
有的是将买来的三斤直接全部转手卖掉,继续吃粗盐;有的则是留个小半斤自家吃,其余全都卖掉。
......
“东家,好像是王家在扫咱们的货。”孙亚得知消息,当晚就赶回庄子,翻开记录的本子指给程处亮看,“这第一天的八百斤,至少有四百斤被王家收购走。”
“王家怎么收的?不是每人限购三斤吗?”
“是从百姓手中加价收的,最高二十文,咱们要不要限得更严?”
“二十文?呵~不用。”程处亮正在看阎玄邃交上来的家属院初稿,他微微一顿,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轻笑着继续道:“王家要买多少那是他们的事,咱们只管供货就行,前期产量有限只能限购。等过上半个月,到时候产线多了,运输跑熟了,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盐。”
孙亚犹豫了一下:“东家,咱们定价这么低,王家这么扫,咱们会不会亏?其实就算咱们卖三十文甚至四十文一斤,都一样卖得动的。”
程处亮从图纸上抬起头,看了马周一眼。
马周会意,从袖中取出何安之前送回的成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摊在孙亚面前。
孙亚低头看去:粗盐成本三文,提纯损耗一成五,人工柴炭合计一文出头,综合成本四文出头。
而市面上粗盐的零售价,是八文。
孙亚抬起头,嘴巴张着,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不说话了。
“哈哈,王家以为我们在亏钱跟他们拼呢。而他们又不愿意跟着降价,或者说根本就降不了多少。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
程处亮把图纸重新铺好,语调平静得像在念今天的菜单,“他们每囤一斤盐,就是给我们送一斤的利润。等他们的仓库堆满了,现钱见了底,市面上的盐价已经被我们钉死在粗盐水平上。到那时候,他仓库里那些盐,要么烂掉,要么按我们的价卖,甚至还得低于十文一斤卖。反正横竖都是亏到吐血。”
“原来如此......”孙亚恍然大悟,心里不禁替王家默哀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