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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外包,内包

程处亮到流民营时,场面已经比侯三描述的更加混乱。

京兆府派来的十几个衙役正在努力分隔人群,但人手远远不够。

几个受伤的流民躺在路边,薛大夫蹲在地上给一个头上缠着布条的老人处理伤口,老人疼得直抽气,薛大夫一边上药一边低声安慰。

几个死者的尸体被暂时抬到一边,盖着破旧的麻布,家属跪在旁边痛哭失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来。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和血腥味,地上到处是踩烂的粥碗碎片和散落的铺盖卷。

而那些没有参与打架的流民,远远地站在官道边上,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他们只是想来找份活干,却眼睁睁看着事态一步步失控。

程处亮站在流民营中间的空地上,环顾四周。

一旁赶来的马周微微皱眉道:“东家,这些人聚在这里,人多是一回事,就这么干等着,难免会有冲突。”

“嗯,是这个道理。”程处亮点头,又问旁边的侯三:“这些人在这整天待着,除了排队领饭,还有什么事做?”

“没有。就干等呗,横七竖八的躺着,或者四处转转,”

“干等着,不管饿着肚子还是吃饱,人多了难免有冲突,火气自然就上来了。”

他看着远处还在不断涌来的流民,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粥碗碎片,

“人是不能闲的。一闲就生事。庄子上的人有钱就会赌钱是一个道理。你看看这些人——有力气打架,有力气放火,就是没地方使劲。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用干活来换饭。干完活再吃饭,吃的是自己的劳动换来的饭。不用施舍他们。这样一来,他们力气有地方使,肚子也能填饱,谁还有闲心去打架?”

他转过头对侯三说,“走吧。回去,你去把顾言给我叫来。”

……

顾言是程处亮从程府带出来的老账房之一,今年四十二岁,在程府做了十几年账,后来跟着程处亮到庄子上管外围采买。

他为人沉稳,见过世面,不管是跟三教九流还是士族大家,打交道很有分寸。

程处亮选中他,不只是因为他账算得清楚,更因为他有阅历,有经验,在外头跑采买时跟那些商贩、脚夫、流民都混得熟,知道怎么跟底层人说话。

顾言来得很快。程处亮刚回到大院书房,他就匆匆赶到。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袍,腰间系着条洗得发白的革带,站在程处亮面前,神色沉稳,只是微微有些喘息,显然是跑过来的。

“顾言,你在庄子上管了大半年外围采买,跟流民营的人也打过不少交道。今日流民营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了吧?”

“回二郎君,小的已经知道。”顾言点头。

“知道背景就行。”程处亮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我要你做一件事”

“二郎君请讲,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夸张,我要你成立一家内包公司,嗯~这公司也就是一个团队,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单独的商行。独立于程家庄的正式编制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