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像一条被不断挤压的长虫,从中间开始扭曲变形。
有人趁机插队,有人被挤出了队伍,有人摔倒在地上,破铺盖卷散了一地。
福伯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人潮里,几个老庄户被人群推得东倒西歪,粥棚的桌子被撞得晃动,大锅里的粟米粥泼出来浇灭了灶火,发出滋滋的声响。
到下午时,事态开始失控。
排队排了大半天的人又饿又累,火气越来越大。
一开始只是口角,比如你踩了我的脚,我碰了你的包袱。
后来口角变成了推搡,推搡变成了群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们是关内帮的,刚才抢了咱们的位置。”
“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关外的?”
“呸!明明是你们动作磨磨蹭蹭的,还怪起我们来了?”
两拨不同籍贯的流民混战在一起,拳头、扁担、木棍全用上了。
粥棚被撞翻,大锅倒扣在地上,粟米粥淌了一地,被无数只脚踩成泥浆。
几个老庄户拼命想拉开打架的人,自己反而被推倒在地。
等到赵铁牛闻讯带着安保队从庄子里赶来时,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人,满脸是血,有个中年汉子被打破了头,捂着脑袋蹲在路边,指缝里不断渗出血来。
更糟的是,有人趁乱放火点了流民营边上的几间破窝棚。
火苗窜起来时,浓烟滚滚,人群彻底炸了锅,哭喊声、怒吼声、脚步声混成一片,踩踏中又有好几个人受伤。
场面一度失控。
……
消息传到郑府时,郑元礼正在书房里翻看昨日程家庄公告的抄本。
管家几乎是大笑着跑着进来的,把流民营的乱象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什么成千上万的人排队,粥不够分,不同地方来的流民打群架,有人放火,踩踏死了人,县衙已经派人去了。
反正那管家说得是眉飞色舞,满脸幸灾乐祸。
“当真?”
郑元礼放下抄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掂量:“哈哈,这就是天意!他程处亮不是了不起吗?开口就是招五千人,结果第一天就闹出人命。这是他自己把柴堆架好了,就差一把火。”
“既然如此,干脆给他添一把!”
他抬起头看着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