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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用商业手段拆世家的根基

房玄龄将奏疏放回案上:“陛下圣明。水泥烧制工艺程家庄已调试稳定,可直接使用,有庄上的老周和工部的匠人配合,两日便烧出了合格的水泥料。若将洛阳宫修缮的人工转过来,长安至洛阳的官道试点可以大幅提前。原计划年底铺完第一段,现在或许秋末就能跑通车马。这批人工数量不小,加上水泥物料,正好可以多分几个工段同时施工。分段铺路、分段验收,这也是程家庄那边正在使的法子,说能省不少时间。”

“既然有现成的经验,就按程家庄的法子来。具体的工段划分和物料调配,玄龄你安排人亲自盯着。水泥路的事事关重大,交给别人朕不放心。”

李世民语气一顿,忽然想起什么,“说到程家庄,今日朝会上程处亮那几份公告,安排得滴水不漏。断绝郑王两家贸易、盐业发布会、布业招聘安置流民,三件事同一天放出来,时间掐得刚刚好。”

房玄龄微微点头:“臣也注意到了。五日期限一到,程处亮便立刻公布证据、断绝贸易,还用盐业和布业两样东西告诉全天下,程家庄有底气不靠郑王两家。这手段这沉稳心态,比他爹程将军倒是更有谋划些。”

长孙无忌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忽然开口:

“陛下,臣倒觉得,程处亮这次最厉害的,不是断绝贸易,也不是盐业和布业。是他把商业做成了武器。用拳头打人,别人会说他莽夫,说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知道动手,甚至还会给他扣上一个国公之子仗势欺人的帽子。先礼后兵,用生意打人,别人只能说他有本事。而且他还是在世家最引以为傲的生意场上正面挑战世家,赢了,世家无话可说,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输了,他也输在明面上,不丢人。”

房玄龄接口道:“辅机说得是。从前世家垄断学问,他办学堂;世家垄断盐铁,他搞贞观盐;世家垄断布业,他搞提花机。他每一步都在打破世家的垄断,但他每一次都不靠朝廷的力量,而是靠自己的产业。这等心性,不是寻常商贾能有的。”

李世民靠紧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面前的两位重臣,缓缓说道:“朕即位以来,一直在想一件事。世家之患,患在根基太深。他们垄断土地、垄断学问、垄断盐铁、垄断布匹,什么赚钱垄断什么,什么与天下百姓息息相关垄断什么。朝廷动他们,他们都能联合起来跟朝廷对抗,向朕施压;朝廷不动他们,他们越发坐大。程处亮倒是走出了第三条路。不靠朝廷的力量去压,不靠他爹国公家的实力,而是靠自己的产业去竞争。他用高工钱吸走世家的佃户,用学堂打破世家的学问垄断,用贞观盐撬动王家的盐业根基,用五千人规模的布行冲击郑家的布业根基。他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反倒像个老狐狸似的,在跟世家斗,他用商业手段拆世家的根基。这小子,貌似比朕想的要深得多。”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李世民又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

“朕倒是对他那贞观盐和布行颇为感兴趣,不知他又能整出什么不一样来!”

他把茶盏往案上一搁,“辅机,林邑使臣的接待交给你;玄龄,水泥路的事你亲自盯;程处亮那边,朕另有安排。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