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这几天天天念那个拼音,怎地比在闺塾里还认真。不就是一些新学问嘛?”
崔莺头也不抬:“我感觉这种学习方式很简单,今后必然会在全大唐风靡。所以早些习得也不是坏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闺塾里先生教的都是死记硬背,这个拼音念一遍就能拼出来,你试试——d—à,dà,大。”
崔珏跟着念了一遍,发现确实比死记硬背快得多,又多念了几个,越念越顺。“还真是,老表他那脑子是咋想的?“
就在这时,管事匆匆走了进来,把程家庄公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崔珏最先反应过来,手里还没剥完的松子掉在桌上,脱口而出:
“程家庄安置流民五千人!优先招妇人会织布的!五千人!!!”
“还有那个什么服装设计师,这职位是干嘛的?听都没听过!”
崔莺接过公告抄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安置流民五千人”那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五千人。他张口就是五千人。前段时间庄子上安置两千多人就已经忙了大半个月,这五千人要多少帐篷、多少食堂、多少工坊?他还优先招会织布的妇人。招这么多人,而且跟布行相关的工匠全都要,他是要把布业从原料到成衣全部自己做完?”
她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还有贞观盐,这可是王家绝对掌控的行当,关内关外的盐,超过六成都出自王氏一脉。他不是刚忙完运动会和品鉴会吗?这么快就有新动作了?他做事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崔珏百褶手指数了数,忽然大笑道:“哈哈,阿姐,今日正好是五日之期。老表这是要收拾郑王两家呢。”
崔琰从门外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抄本。
他在矮几对面坐下,把抄本放在桌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都收到消息了吧?五千人!”崔琰感叹道:“他这是动真格了。郑家偷他配方,王家安插奸细,他先告状,然后宣布断绝贸易,再同时宣布盐业和布业的扩张。一步接一步,环环相扣。先礼后兵,下手果断好不拖泥带水,这程二郎,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郑家的布行是好几代人攒下来的基业,王家的盐业也是河东道的命脉,是王家的百年基业,他同时打两家,肯定不是因为两家不道歉不赔偿而愤怒,而是因为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笑着转头看向崔莺,“莺儿,你觉得他能安置好这五千人吗?”
崔莺想了想,认真地说:“能。我前些天去程家庄就仔细观察过,看到程处亮把几千人的工坊管得井井有条。宿舍楼是按编号分配的,甚至工人都有对应的工牌和编号。食堂是按工坊分时段错峰开饭的,工人的工钱是每天按实际出勤结算的,连家属的伙食费都是直接兑换饭票然后从工钱里扣。这种管理本事长安城没几个商贾能做到,甚至连吾等世家贵族都拍马不及。他既然敢公开招五千人,就说明他庄子安排得下,住得下、食堂供得起、工坊有活干。”
崔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把那份抄本折好收入袖中,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
“郑王两家这次,怕是要伤筋动骨了。程处亮不仅是在报复,他也是在借机扩张。先是站在道义上,抛出要求两家赔偿道歉的假旗,他也早就算到两家不会赔偿道歉,所以这是用郑王两家的脸面,给自己的盐业和布业铺路。”他转过身,对崔莺说道:“你跟这个表弟熟络,改天有空再去一趟程家庄,替大哥多看看。顺便邀请他来府上一聚。就说府上我们这几个老表对他仰慕已久,也想尝尝那贞观剑。”
“知道了,大哥。”
崔莺应了一声好,低头又看了看那份公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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